配得感極低的我,瞞着全家逃去了哈爾濱_第2章 2蘇柏上高中交了一筆擇校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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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柏上高中交了一筆擇校費,一萬二。
我媽在飯桌上說:“你大學學費自己想想辦法,助學貸款什麼的自己去查,家裡供你弟夠緊了。”
我爸嗯了一聲。蘇柏低頭扒飯,跟他無關。
我說好。
條件反射一樣快。
“好”這個字是我在這個家說得最順的,比“我”還順。
高考完第四天,我在學校旁邊奶茶店找了份暑假工。
一小時十二塊,站八個小時,下班時腳腫得鞋都脫不下來。
兩週,攢了一千三。
藏在英語詞典夾層裡,每晚拿出來數一遍,一張一張捋平。
夠一張去哈爾濱的硬座票。
再省省還能買一床被褥。
第十五天出事了。
我媽來學校附近交蘇柏學費,透過奶茶店落地窗看到我在擦桌子。
回到家,她坐在沙發上等我。
雙手交叉,嘴抿成一條線。
“蘇棠,你在奶茶店打工?”
我站在玄關沒動。胃開始抽。
“我不是讓你自己想辦法嗎?你就想出這種辦法?在外面端盤子擦桌子,穿個圍裙跟服務員似的?你知不知道今天交蘇柏學費的時候,他們老師也在那條街上?看到我女兒在奶茶店擦桌子,我這張臉還要不要了?”
我爸頭沒回:“想賺錢有的是體面的方式,偏去幹這個。”
“我查了,家教要大學生才能......”
“那你就不能等著?非得現在跑出去丟人?你弟上高中一年花多少你知道嗎?你賺那幾塊錢夠塞牙縫的?還連帶著讓我在人前抬不起頭!”
自己想辦法,但不能是讓她沒面子的辦法。
自己賺錢,但不能是讓她丟人的賺法。
我可以窮,但必須窮得體面、窮得安靜、窮得不被任何人看見。
蘇柏從房間晃出來倒可樂,聽了半截,笑嘻嘻地:
“姐,你在奶茶店上班啊?給我帶杯楊枝甘露唄。”
我媽沒罵他。
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以前遇到這種事,我會反覆想是不是我語氣不對?
我表情是不是太強硬了?
但這次有個念頭冒出來了,很小,一閃而過。
不是我說話方式有問題。
是我在這個家沒有說話的位置。
第二天下班,我推開奶茶店後門,看到陸時淵靠在對面路燈杆上。
手裡拎著一個藥店的袋子。
“你怎麼在這?”
“路過。”
他走過來把袋子遞給我。
一盒創可貼,一瓶碘伏。
“你右手食指有個水泡,昨天看到的。”
我低頭看自己的手。
那個水泡很小,被熱奶濺的,我自己都快忘了。
他看到了。
這個家四口人,每天住在同一個屋簷下,沒有一個人注意過我手上有沒有傷。
他只是路過了一次。
我攥著那盒創可貼站在路燈下面,眼眶忽然漲得發酸。
他沒多說什麼,只是補了一句:
“別再徒手碰熱杯了。”然後轉身走了。
那天晚上關了燈,我把他之前發的訊息翻出來又看了一遍......“
大部分人打工是為了賺錢。
但你打工的樣子,像是在證明自己配賺錢。”
他說得對。
我一直在證明。
證明自己配吃飯、配考好、配高興。
可蘇柏不需要證明。
他考了中等偏下也配吃雞蛋羹,配穿新球鞋,配被髮朋友圈。
那我為什麼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