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孩兒遍布滿朝文武_第8章 朕只是
」
「朕只是、只是想替自己做主一回......」
太后淚眼婆娑,重重一嘆。
「哀家錯了......」
「不知道現在放了你,會不會晚?」
18
一場驚變,終於落下帷幕。
參與此事的皇后、柳家人和沈家人,被羈押回京。
他們離開前,我偷偷去了一趟囚車隊伍。
回來時,被小十八捉個正著。
看見我手上的血跡,他眉頭一擰:「娘,誰傷你了?」
小十九聞言,也一拎流星錘衝出來。
「誰!誰敢傷我娘!」
小十八:「刀了他!」
「走!」
我:......
還是小十七從帳中走出來,頭疼地打斷二人。
「歇歇吧,能不能別添亂?」
太后跟在他身後。
看向我,表情又像哭又像要笑的,紅著眼眶,輕嘆一聲。
「你怎麼還和以前一樣愛記仇?」
嗯。
我是挺記仇。
昨夜,皇后身上的血??味那樣濃烈。
即便沒有親自動手,假太后被刀時,她也一定在場。
所以,我想去「見見」她。
但經過沈蘇棠和柳氏時,她們二人對我破口大罵。
好歹助死過我,我原本沒想動她們。
可她們罵得太髒了。
每罵一句,還要加小十九的名字。
我沒忍住。
手便紅了。
「誰讓她想刀你?我不能刀她,還不能教訓教訓她嗎?」
我皺眉,小聲嘟囔。
她無奈地搖搖頭,輕嘆:「娘。」
小十八驚了:「娘?」
小十九眨眨眼:「啊?娘?」
小十七更是目瞪口呆,往日的沉穩瞬間全無。
被他們盯著,我輕咳兩聲,不自覺挺起??膛。
有點小驕傲。
「來吧孩兒們,見見你們的姐姐,江箏。」
小十七倒吸一口涼氣:「姐姐?」
小十八結結巴巴:「太、太后是俺姐?」
小十九手裡的流星錘掉了:「啥?」
只有太后,眉眼彎彎。
「嗯,按娘養我們順序排,哀家是十六,應該當得起一聲阿姐。
」
19
因為太驚訝。
回京城時,三個孩子各自散開,默默消化。
我坐進小十六的馬車,一路上同她敘舊說話。
她年幼時,她是個很高冷的姑娘。
還聰慧冷靜有主見。
因為差點被親生父母賣進花樓。
我買下的她,帶回她後,總被鄰居說閒話。
那時候,我還很感性,總是和人對罵。
倒是她,小大人似的勸我。
「嘴長在旁人身上,他們愛說便說吧,何必與他們計較?」
如今,她反倒感性上了。
她握著我的手,如從前那樣,將頭輕輕地放在我肩上。
這是她獨有的「撒嬌」方式。
「我還以為,當年吵那一架,娘氣極了我,這輩子都不來看我呢。」
我摸摸她的頭。
眼眶忽然有些發酸。
當年,我的確和她吵過一架。
那年她二十歲,救了一個男人。
突然說,要和那個男人成親。
她說:「他雖不受寵,但好歹是皇子,總有翻盤的一天。」
「你看這世道,當官的不為民生,一心弄權。百姓貧苦,賣兒賣女也換不來一頓溫飽。」
「娘,我得往上走,往高處走,才能闖出一條道。」
她給自己起名叫江箏。
江,是我的姓。
江箏,江爭。
想與皇權爭,想與天道爭。
可我一個婦道人家,哪懂什麼高不高、道不道的?
我只知道,那個懦弱的男人三心二意。
他既喜愛她,又舍不下心中的白月光。
嫁給他,她會受苦的。
所以她收拾東西,去那個男人府上那日,我和她吵了一架。
然後留下一封信,負氣離開。
那是我唯一一次沒有死遁。
後來每每回想,心裡都會生出一絲後悔。
「阿箏,是娘錯了......」
她搖搖頭:「娘沒錯。」
「我知道這些年,你每年都會回老宅,將我的生辰禮放進老梧桐的樹洞裡。
」
「也知道你掛念我,明知道春獵有危險,卻還想來見我一面。」
「是我心比天高,以為緊憑自己就肅清朝堂,我才錯了......」
她的身子一點一點矮下來。
如從前那般,將頭枕上我的腿。
「娘,其實,一開始我也埋怨你,但你看,我老啦。」
「看著至親至愛之人一個個相繼離世,看著活著的人卻深陷懵懂掙扎,這麼多年娘是什麼樣的心情,我也終於嚐到了。」
「可是我快六十多了,沒幾年可以活了,我的兒子不想當皇帝,我的孫子還小,沒有信得過的人照料。」
「娘,這回......你能不能不走,留下來?」
她的眼淚順著臉龐滑落。
曾經年輕嬌俏的姑娘,如今頭髮花白,褶皺爬上臉頰。
我卻什麼都沒變,仍和兩百年前一樣。
是啊。
人人都羨慕長生。
可當真長生了,才能明白其中煎熬。
但當孃的哪能在孩子面前哭?
我只能忍著心底酸澀,輕嘆一聲,抱抱她。
「你才不老。」
「在娘心裡,你永遠是孃的小十六,是孃的小姑娘。」
20
我到底還是放棄尋死,留在了京城。
春獵之後柳家和沈家,問斬的問斬,羈押的羈押,流放的流放。
皇上禪位給了宮女生的七皇子,然後自封閒王,下了江南。
七歲的小新帝,被接到小十六膝下教養。
但小十六總是藉口身子乏,將他扔給我。
於是他看書,我也看書。
他看《春秋》《禮記》《帝王策論》。
我看《我的孩兒遍佈朝堂》《仙的一百種修法》。
我的書,是孩子們蒐羅來的。
小十八和小十九總是比賽,誰帶的書更精彩。
小十七不與他們同伍。
教完小皇帝功課,也順便考我。
「娘,君道修身,你知道這四個字是什麼意思嗎?」
我:......
我不知道。
我頭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