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孩兒遍布滿朝文武_第4章 沈二姑娘
「沈二姑娘，你為何如此篤定香囊裡有麝香?」
先前的大夫也扛不住壓力，撲通一聲跪下。
「大人，小人並非故意撒謊，是有人給小人錢，讓小人說香囊裡是麝香的!」
他似怕極了。
一股腦地指認沈蘇棠。
「小人不雖然不認識那人，但那人穿的衣裳，和這位小姐身後侍女穿的衣裳很像。」
聽到此處，沈蘇棠又慌了。
「你、你撒謊!」
「娘，皇后娘娘，我沒有。」
她眼淚簌簌地落，哭得楚楚可憐。
柳氏連忙將她護在身後。
「我尚書府所有侍女，都穿的是這樣的衣裳，你可不要胡亂攀咬人。」
皇后也眯著眼幫腔:「沈大姑娘，不會是你讓人給這大夫錢，就為了此刻陷害栽贓吧?」
陷害栽贓?
我懵懂地一指自己。
「啊?我嗎?」
「但是，我沒有侍女啊。」
08
我在沈家沒有侍女。
來沈家三個多月，屋子是沒有人打掃的，飯是沒有人做的。
大冷的天，衣裳要我自己洗，炭要我自己撿柴燒了加。
躺在冷冰冰的被窩裡，我每天都在慶幸，幸好回來的不是小十九。
她那樣嬌弱，哪裡吃得了這樣的苦頭?
但好像沒人相信，我在沈家沒有侍女伺候。
一個個都瞪大眼睛看我。
直到新大夫從暖閣中出來。
向蕭鶴眠稟報。
「大人，宋姨娘的情況暫且穩住了，但就算是活血化瘀的寒涼藥物，若只是聞一聞，並不能讓人流產滑臺。」
「我問過宋姨娘了，她今日胃口不佳，只用了一碗七寶擂茶，或許您可以去查一查那道茶。」
聞言，蕭鶴眠和丞相夫人似乎明白了什麼。
兩人對視一眼。
丞相夫人涼涼道:「沈大姑娘回京不過三個多月，今日第一次登府，應該不知道府佈局。
」
「想必府中出了內賊，與人裡應外合，一個下毒，一個栽贓陷害......」
她的視線慢慢掃過眾人，落在沈蘇棠臉上。
沈蘇棠一抖。
下意識要辯解。
但剛還未開口，便被一道懵懂的聲音打斷。
「咦，大哥，你的小廝今日一早是不是去過姨娘的小廚房?」
說話的是丞相府二公子，蕭銜雲。
原本，蕭景和一直安靜待著，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聞言，眉頭一皺。
「二弟，你懷疑我讓人在姨娘的茶裡下紅花?」
蕭銜雲眨眨眼睛，表情懵懂。
「啊?我沒說是紅花啊，不一直在說麝香嗎?」
場上一陣靜默。
蕭景和的臉一下子就白了。
「爹、娘，不是我!」
他著急解釋。
可蕭鶴眠揉著額角，一臉失望，已經無心再聽。
他叮囑丞相夫人:「此事就交由你處理吧。」
看向我，又頓了頓。
表情複雜。
「至於沈大姑娘......還請移步一敘。」
09
我跟著蕭鶴眠離開時。
暖閣這邊還未結束。
我耳力好。
聽見蕭景和破罐子破摔地道:「娘，宋姨娘不過一個妾室，孩子沒了就沒了......」
話沒說完，丞相夫人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妾?當年我們全家被追刀，寒冬臘月，若不是姨娘揹著你，抱著你弟弟過河，你哪裡還能活命?」
「她當年救你們傷了身子，一直難有孕，如今她好不容易有個孩子，你竟如此害她?」
「蕭景和，我沒有你這樣的兒子!」
她同皇后稟報，要將此事交由大理寺徹查，秉公處理。
侍衛來書房轉告蕭鶴眠，他似乎一點都不意外。
揮手讓侍衛退下，他仔細地盯著我的臉。
許久，他問:「沈大姑娘，你是否認識一個叫江芷的人?」
江芷。
我的名字。
長生不老這事，太過匪夷所思。
若他年輕幾十歲，我說不定就坦然承認了。
可他今年四十八。
雖說看起來不過四十出頭，但站在一起，他還是和我爹似的。
我有些躊躇，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蕭鶴眠卻等不及了，走近我兩步，朝我伸手來。
我耳朵後面，有三顆紅色的痣。
看見痣，就能確認我的身份。
然而，他的手還未觸及我半分。
一個人悄無聲息從房梁跳下，眨眼間，他的脖子上就橫了一柄匕首。
「敢碰我娘，你找死嗎?」
10
「等等!」
我趕緊叫停，不滿的朝小十八翻個白眼。
這孩子。
咋這麼大了，還那麼虎?
他不滿:「娘!」
蕭鶴眠疑惑:「娘?」
我:......
我放棄了。
我攤牌了。
我往椅子上一癱。
「打個招呼吧，小十七，這是你弟弟十八，小十八，這是你素未謀面的十七哥。」
二人同時一僵。
面面相覷，十八震驚:「娘，你居然還有丞相兒子?你太厲害了!」
蕭鶴眠震驚:「我、我娘還活著?」
一刻鐘後，聽我解釋完當年為什麼假死?
兩人又漸漸紅了眼睛。
蕭鶴眠感慨:「娘，你受苦了。」
小十八感動:「娘，原來不是不要我，是每個孩子都不要，我好受多了。」
我:......
當年我都是稱病裝死，等他們把我埋了。
對我來說，不過在棺材裡睡兩天，餓兩天。
等他們哪天睡熟了，就自己爬出來洗洗。
反正餓不死，也悶不死。
可對他們來說，我是真真切切死過一回。
死而復生、長生不老。
這件事太過匪夷所思。
小十八就算了。
畢竟他從小到大，腦子裡都是:「我娘好厲害。」
「我娘是仙女。」
但十七......
他自幼聰慧、極重感情。
我假死那會兒，他哭了三天三夜，眼睛險些哭瞎。
可現在，他竟也只震驚片刻，便小心翼翼地問我:「娘，你......還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