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孩兒遍布滿朝文武_第7章 一道中氣十足的聲音
一道中氣十足的聲音，自帳外傳來。
「住手!」
「哀家看誰敢!」
15
太后沒死。
不僅好端端地走進來。
還冷哼道:「前些日子哀家得了一副面具，今日春獵哀家想透透氣，便讓人扮作哀家，替哀家走這些繁瑣的規矩。」
「沒成想啊，一回來瞧見這出大戲。」
她視線掃過已經呆住的皇帝。
看向臉色一臉不敢置信的皇后。
「怎麼，哀家沒死，你很失望?」
皇后也呆呆的，嘴裡喃喃:「怎麼會，怎麼會......」
反倒是沈家三人，不太死心。
柳氏急道:「太后娘娘，您沒事是您洪福齊天，但此女意圖刺刀您!仍舊罪大惡極，一定要嚴懲。」
沈從嶽也附和:「沒錯，此女萬不可留情。」
「胡言亂語!」
太后冷冷反駁:「她絕不可能刀我。」
「你們這樣著急給她定罪，包藏禍心的人分明是你們!」
她明顯的偏袒，讓所有人都愣了愣。
我的心底，也漸漸泛起一絲酸意。
但現在不是感性的時候。
她也知道，語氣緩和下來。
「皇帝，此事便到此為止吧，哀家累了......」
可方才不聲不響的皇上，這會兒卻突然發倔。
「母后，若朕非要繼續呢?」
太后皺眉:「皇帝，哀家是為了你好。」
皇上冷笑:「可是朕不這樣認為。」
「從小到大，朕的所有事你都要插手，朕的后妃是你選的，朕的丞相是你提拔的，整個朝堂看似以朕為尊，卻處處都有你的影子。」
「母后，朕的人生，該朕做主一次了。」
他的語氣裡漸漸變得堅定。
在皇后漸漸驚喜的眼神中，他平靜下令。
「來人!」
「今日春獵遭遇山匪，太后、丞相死於山匪刀下。」
「朕哀痛不已，決定取消春獵，扶靈回京。」
他話音落下。
以蕭景和為首的皇城軍瞬間刀劍出鞘。
但這一次，他們的刀劍仍未落在我們身上。
小十八領著千機閣刀手劃破帳子衝進來，護在我身前。
他開口，聲音十分冷冽。
「保護好沈大姑娘。」
「其他人，隨便。」
16
有時候，真的不是我想揍孩子。
是孩子欠揍。
但時機不允許。
混戰開始，我只能先拉著太后，慢慢往外退。
「娘，外面有馬車，你們快走。」
小十八挑開一個皇城軍的劍，回頭大喊。
這死孩子!
「看前面啊!」
眼見另外一劍險些劈到他的面門，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好在小十七一腳將人踹飛，替他擋了一下。
他這才保住他的命和臉。
他們二人匯合，一邊戰，一邊替對方守住空門。
漸漸的，竟也有了些聯手對敵的意味。
我稍稍安心一些，趕緊帶著太后往馬車走。
先離開這裡。
只要她安全，一切就還有轉圜的餘地。
——
我是這樣想的。
可沈蘇棠有些陰魂不散。
她忽然大喊一聲:「蕭哥哥，她們跑了!」
蕭景和立即一撤，帶人衝出重圍追過來。
他是衝我來的。
上次他栽贓我未遂，受了刑、毀了名聲，恨極了我。
這次執劍刺來，直直對準我的心口。
這一劍，若是幾個月前看看，我會很高興。
可現在......
我後悔了，有些不想死了。
「小心!」
身後，太后驚呼。
我想躲。
但不能躲。
我若強行躲了，劍一定會傷到身後的人。
於是只能一動不動，一步也不挪開。
然而，千鈞一髮。
就在劍即將要刺中我的瞬間。
一柄流星錘忽然從天而降，準確無誤地將蕭景和擊飛。
眨眼間，又一支軍隊策馬而來。
隊伍前，為首的少女撿起流星錘，揚聲道:「皇后柳氏勾結皇城軍起兵造反!信陽軍奉太后懿旨，前來支援!」
「皇城軍即刻投降，繼續作亂者，斬!」
刺眼的火光跳躍，我彷彿看見了天神。
但她不是天神，是小十九。
是我半年不見的孩子。
17
有信陽軍加入戰局，形勢很快逆轉。
皇城軍敗了。
小十七領人收拾殘局。
小十九淚眼汪汪地掠過眾人朝我走來。
經過沈家人時，她被拉住衣袖。
沈從嶽死死盯著她與生母相似的臉，不敢置信地問:「你、你是?」
小十九沉默。
小十九一腳將他踢飛，躲進我懷裡。
「娘，他好嚇人，我害怕，嚶嚶嚶......」
小十八包紮的動作頓住了。
瞪大眼睛問我:「她就是你口中，那個柔弱不能自理的十九?」
「娘嘞!這錘子一個得有五十斤吧?你看她一錘一個的樣子，哪裡嬌弱了?」
我輕輕拍著小十九的背安撫，不滿地瞪他。
「小聲些，你嚇著她了。」
小十八望天流淚:「行唄，嬌養女賤養兒唄。」
我:......
「乖，明日給你烙餅。」
他秒變臉:「歐耶，嘻嘻。」
他嘻嘻。
我不嘻嘻。
安撫好小十九，擔憂地走向小十七和太后。
蕭景和被流星錘砸暈抬走。
小十七表情雖然看不出什麼?
但一直以來的挺直的背，此刻彎了下來。
「我沒事，別擔心。」
他艱難地扯了扯唇角，竟反過來安慰我。
「我這一生為官從政，為百姓、為天下蒼生，問心無愧。」
「他自己選的路，怨不得誰?」
而太后那邊，也並不好過。
被擒住的皇后還在喊:「皇上，咱們還有機會!」
皇上惡狠狠地道:「閉嘴!你以為朕不知道，你滿嘴為了朕好，其實也是在利用朕?」
說完，又慘笑著問太后:「母后，朕是不是很失敗?你那樣厲害，朕卻是個耳根子軟的窩囊廢。」
「朕這一生，被你左右，被皇后左右，可是......朕想寄情風月，想遊山玩水，唯獨沒想過當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