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紅衣女人_第十二章 他另一隻手攬住我的肩膀

他另一隻手攬住我的肩膀,「蘇橙,跟我回去。」

我想說點兒什麼,眼淚卻先落了下來。

「我知道所有的事,這些天來我也一直在想辦法幫助你。」

他一眨不眨地看著我的眼睛,急切地說道:「蘇橙,無論出了什麼事,讓我們一起來面對好不好?」

我透過婆娑的眼淚看著他英氣逼人的臉,腦海中想起方玉琴的話。

「那個姓楚的小子是你的幫兇吧?我就說你那個小身子板不可能一個人行兇,肯定有人幫你!」

我一把推開彥白,「你回去!我不要你幫,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他拉著我不撒手,糾纏間猛然聽到有人喊:「著火了,著火了,快打 119!」

一股熱浪自頭頂襲來,我們抬頭向上看去,只見六樓我家閣樓那裡起了火。紅色的火苗已經躥出樓頂,閣樓窗外的藤蔓迅速被火焰吞噬,變得焦黑。

消防員很快趕到,火被撲滅了,起火處只在我家的閣樓,所以沒有殃及到其他鄰居,但整個閣樓都燒燬了。

閣樓裡除了一些燒燬的破傢俱,還有一具燒焦的女屍和一臺燒得面目全非的電腦。

案子很快便破了,縱火的人到警察局自首,向警方坦白了自己殺人放火的罪行。

那個人是我爸爸蘇海生。

他自述了殺人動機。

自從他娶了方玉琴,就沒過過一天好日子。

方玉琴性格跋扈,她兒子杜宏宇也整天騎在自己頭上。

他賺的錢都被方玉琴給她兒子揮霍了,杜宏宇今天要錢做生意,明天要錢還賭債……

我爸這個人好面子,一次一次地委曲求全,那母子兩個卻變本加厲,還商量著要賣掉他唯一的房子,他這才一不做二不休,永絕後患。

他還交代是他殺死了杜宏宇。

那天上午,杜宏宇回到家就向他要錢。

傍晚他帶著籌集來的幾萬塊錢去出租屋找杜宏宇。

杜宏宇不在,他雖然有杜宏宇出租屋的鑰匙但沒有進屋,就坐在小區的一個角落裡等,直到看到杜宏宇屋子的燈亮了才上樓。

他敲門杜宏宇沒開,他便用鑰匙開啟杜宏宇的房門,進去後看見杜宏宇一動不動地躺在浴室的地上。

他上前摸了摸,還有氣兒,只是昏迷了。

他一時起了殺心,便脫了杜宏宇的衣服,將他放進浴缸裡,又打開了水龍頭……

警方透過監控錄影也證實了,我爸在下午 6 點 42 分進入杜宏宇租住的小區。

由於那個時間段小區進進出出的人很多,我爸又穿著普通,戴著一頂有沿兒的帽子,因此在前期的排查中並沒有注意到他。

我收到我爸從看守所裡寫給我的一封信,信中只有寥寥數語。

「橙橙,爸爸對不起你。

這句話憋在爸爸心裡整整二十年了,卻一直沒有說出口。

這麼多年來我知道你過得不好,但為了該死的面子我總是讓你忍耐,卻不想讓你受了這麼大的委屈。是爸爸害了你,要是我能早點兒保護你,也不至於讓事情發展成這樣。

我不是個好爸爸,死後都沒臉去見你媽。

無論政府怎麼宣判,都是我罪有應得。

你不用擔心,也不用害怕。爸爸雖然不在,但從今以後,沒有什麼再能威脅到你,傷害到你。」

我捧著這封信哭得肝腸寸斷。

他的信我看明白了,他在隱晦地告訴我他已經銷燬了所有能威脅到我的東西,同時告誡我此事到他為止,不要再節外生枝。

他不是個好父親,他懦弱又好面子,在他的眼皮底下我遭受了方玉琴和杜宏宇十幾年的欺辱。

作為父親他不稱職。

我埋怨過他,也恨過他。

然而就是這樣的他為我殺了兩個人。

我猜想那晚他在杜宏宇的小區裡看到我上樓又離開。

等我走後他才進到杜宏宇屋內,發現杜宏宇躺在浴室的地上,當時杜宏宇還沒死,只是昏迷。

他怕杜宏宇醒過來後會找我麻煩,便索性放水淹死了他,做成杜宏宇意外身亡的假現場。

後來他發現了方玉琴想要毀了我的企圖,便殺人滅口,連同存著照片和影片的電腦一起銷燬。

這個世上,能夠威脅到我的東西和人都不在了,他用這種極端的方式保護了我。

13

在彥白的陪同下,我來到坐落在新城區國貿大廈裡的心理診所。

這裡佈置得簡約現代,處處透出不同凡響的品質。我掃了一眼價目表,是按小時收費的,價格令人咋舌。

接待我們的是一名二十六七歲女子,乾淨利落的短髮,蜜糖色的皮膚帶著健康自然的光澤。穿著質地優良的白色襯衫和米色西褲,幹練又不失女性魅力。

「你好,我叫陳婷。」她向我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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