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紅衣女人_第六章 警察都找不到的人
警察都找不到的人,我又怎麼找得到。
我心裡也明白,不過是拖時間罷了。拖到方玉琴耐心全無,或接受杜宏宇意外身亡的事實,或將我一棒子打死。
為了穩住方玉琴,我需要時不時地向她彙報所謂的進展。
無奈之下,我只有拾起曾經最厭惡的身份:杜宏宇的妹妹。
去跟杜宏宇的鄰居瞭解他的生活起居,是否常有陌生女人登門;去接觸杜宏宇的狐朋狗友,透過他們找尋杜宏宇聯絡過的妓女……
然後再把拿到的片鱗半爪的證據加工一番,添油加醋地彙報給方玉琴,以顯示我一直在努力。
不過半個月,巨大的心理壓力便讓我形銷骨立,走路都打晃。
多少滷肉飯都無法讓我多長半兩肉。
晚上彥白心疼地捧著我的臉,「看你最近瘦的,下巴都能戳死人了。」
「工作忙,好幾個專案都在關鍵時期。」我心虛地避開他的目光。
這些日子我早出晚歸去調查紅衣女人,一直騙他我在加班。
他小心翼翼地看著我,「你是不是晚上總睡不好覺?」
我心中警鈴大作,「我晚上說夢話了嗎?」
「那倒沒有。」
他搖頭否認,「只是看你最近精神狀態很不好。」
「現代人由於精神壓力大,生活節奏快,或多或少都會有心理亞健康的問題。」
他伸出修長的手指替我按摩著太陽穴,「蘇橙,我有一個朋友剛從歐洲拿了臨床心理學博士學位回國,在新城區開了一家心理診所。要不,你去跟她聊聊吧。」
「不要。」我換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倚在他的懷裡。
什麼心理醫生也解決不了我的問題。與其把時間耗費在那上面,我寧願抓緊每分每秒都跟彥白在一起。
然而這樣的廝守還能維持多久呢?
我在他的懷抱中入睡,噩夢紛沓而至。
夢境中我在漆黑空曠的街道上奔跑,身後不知是什麼怪物在追趕我,我想喊卻好似被人扼住了喉嚨,張著嘴發不出一絲聲音。
身後的怪物離我越來越近,尖利的爪子已經探向了我的後頸,帶著血腥味的粗喘就響在我耳邊。
絕望之際,前方忽然出現一盞路燈。溫暖的燈光下一道身影向我伸出手,「別怕,蘇橙,我來保護你。」
我如即將溺斃的人看到救命的浮木,向那個人影伸出手。
將要觸碰到那人指尖時,卻猛然驚醒了。
我滿頭冷汗,躺在床上大口喘息著,身體已經清醒,意識卻還殘留在噩夢中,好半天才回過神來。
我習慣性地伸手去摸旁邊,卻摸了一個空。
屋裡漆黑一片,我悄無聲息地下床,赤足踩在地上。
客廳的陽臺那邊夜風鼓動著白色的紗簾,隱隱看到紗簾後有道暗黑的人影。
走到近處,彥白刻意壓低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焦慮斷斷續續地傳入我的耳膜。
「這事兒不能再拖了,再拖下去警方真查到什麼就晚了……」
「那個酒杯裡成分的檢查結果先不要告訴任何人……」
「我知道,是方玉琴在逼她……」
……
一陣天旋地轉,我死死地咬住自己的拳頭,才沒有驚叫出聲。
7
第二天我跟彥白說我昨晚沒睡好,想歇一天。
彥白去上班後,我蜷縮在床上,大腦跟宕機了一樣,無數資訊叫囂著彙集在一起,卻理不出一絲頭緒。
一定是我精神太緊張了,所以產生了幻覺。
我試著這樣說服自己。
自我 PUA 的次數多了,連自己都信了。
昨晚陽臺上聽到的隻言片語也彷彿成了夢境中的幻影,越想越覺得不真實。
我從床上爬起來,先給自己煮了一碗麵,食不知味地吃下去,總算是身上有了點兒力氣,於是又開始收拾屋子。
彥白的西服外套掛在衣帽架上好些天了,我想著應該拿去幹洗。習慣性地掏掏西服的衣兜,結果掏出來一張卡片,上面印著雲渡咖啡,還寫著一串 wifi 密碼。
我和彥白幾乎不喝咖啡。
他是因為單純地不喜歡咖啡的味道,他愛喝茶。
而我是因為喝咖啡會影響睡眠。
直覺告訴我這張卡片不可能無緣無故地出現在他的口袋裡。
鬼使神差地我把他的西服外套湊到鼻下,一絲若有若無的香水味兒飄進鼻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