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紅衣女人_第十章 你真要去見她

「你真要去見她?」

我一邊與鏡中的紅衣女人撕扯著爭奪對意識的控制,一邊忍不住問她。

她冷笑著勾了勾唇角,「怎麼,你怕了?怕的話你就不要去。讓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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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拿出眉筆開始勾勒鋒利的眉形。

我集中精神,將意識融入到紅衣女人的記憶中,就好像以旁觀者的身份去看我的過往。

五歲那年,小小的我被方玉琴一個巴掌扇到臉上,「死丫頭,是不是你偷喝了小宇的牛奶?」

我捂著腫脹的臉,因嗚咽而口齒不清,「爸爸……爸爸說是給我們買的,讓我和哥哥一起喝……」

又是一巴掌扇過來,伴隨著方玉琴鄙夷的呵斥,「小宇喝牛奶那是因為正在長身體。你知道牛奶多少錢一盒嗎?你還偷喝!為了給你的死鬼媽看病,你爸的錢都被掏空了,還欠了一屁股外債。也就我們娘倆兒不嫌棄他,跟著他過苦日子。」

旁邊的杜宏宇舉著牛奶衝我跳腳,「小偷,小偷,你就是小偷!」

我被扇倒在地上,眼淚糊了一臉,喃喃著分辨,「我沒有偷喝……我媽媽不是死鬼……」

「真是個賠錢貨。把屋裡的地掃了!」方玉琴丟下這句話,摟著杜宏宇進屋看電視去了。

我因疼痛和屈辱蜷縮在地上,好像一小團被丟掉的垃圾。

然後我看到那個小女孩從地上爬起來,她面無表情地抹掉臉上的眼淚,神色異常冷峻。她跑進廚房,將一整箱牛奶拖出來,一盒盒撕開,將牛奶倒進了洗碗池……

學校裡,穿著小洋裝的同桌指著我衣服上的汙漬皺眉道:「真噁心,你怎麼這麼髒!」

那是早上給杜宏宇做早飯時濺上的油點兒。因為雞蛋煎老了,杜宏宇還踢了我一腳。我只能又煎了一個嫩的給他。害得我差點兒遲到,就沒有換衣服。

我掏出洗得發白的手帕使勁地擦了擦,卻怎麼也擦不掉。

同桌驚撥出來,「快看,她兜裡還揣著一塊破抹布。你是不是不知道有種東西叫做紙巾?」

同學都看過來。同桌一把搶過我手裡的手帕,用兩根手指拎著舉起來給大家看,另一隻手誇張地捂著鼻子,「好髒好髒,比我家擦馬桶的還髒。」

我在全班的鬨堂大笑中滿臉通紅,不知所措。

課間的時候,大家都去操場做操了,一個身形單薄的女孩閃進教室,瞥了一眼同桌搭在椅背上的粉紅色外套,然後從鉛筆盒裡拿出一支黑色的馬克筆……

悶熱逼仄的閣樓裡,我好像被扔在岸上瀕死的魚,張著嘴卻發不出一絲聲音。

等杜宏宇心滿意足地睡著後,身下的女孩厭惡地推開他橫在自己胸口上的胳膊,幽靈一樣悄無聲息地翻身下床,將花生油塗抹在僅容一人彎腰上下的樓梯上。

清晨,在杜宏宇一聲慘呼和沉重的墜地聲響中,她閉目假寐,無聲冷笑……

原來她便是從小到大一直保護我的那個人。

她比我堅強,比我勇敢,在我覺得難以忍受,瀕臨崩潰時,她便會出現,接管我的身體和意識,替我承受痛苦,替我懲罰傷害我的人。

我離開家實習後,生活環境改變了,周圍的人都很友善,她便很少出現。除了少數幾次遇到危險,作為主體的我無法保護自己時,她才會取代我。就比如大四那年在海濱大排檔用酒瓶砸了小混混的腦袋。

我也終於知道了杜宏宇死亡那晚發生了什麼。

那晚杜宏宇喝醉了給我打電話,說了好多的醉話,說他好不容易才拿到我的電話號碼便迫不及待地聯絡我,說他一直喜歡我,想娶我做老婆,是他媽媽一直從中作梗,

我哆嗦著說:「你死了這條心吧,我這輩子都不想再見到你。」

「哎喲,真捨得不見我?」電話裡他無賴地笑著,「一日夫妻百日恩,你別這麼無情嘛!」

不堪回首的往事如潮水般湧來,我腦袋嗡嗡作響,胸口彷彿壓著巨石,壓得我喘不過氣來。

楚彥白正好洗完澡從浴室裡出來,見我傻愣著,隨口問了一句,「誰打來的電話?」

那一刻巨大的恐懼將我淹沒,我猶如墜入冰窟,渾身冰冷。

紅衣女人在這個時候接管了我的身體,捂著手機衝楚彥白笑了笑,「一個難纏的客戶。」

然後走到陽臺上,壓低聲音向杜宏宇道:「你如果再打電話騷擾,我就報警。」

「報警?」

杜宏宇嘎嘎地笑了起來,「咱們的小橙子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膽大包天了?不是你在我身下哭得快斷氣兒的時候了?」

他得意洋洋地威脅道:「你是不是都忘了?我可把你那時候迷人的樣子都記錄下來了。你要是不想你的同事朋友人手一份的話,就立刻出現在我面前。」

紅衣女人深吸了一口氣,眼神冒火,聲音卻依舊鎮定,「地址。」

「你真來?」杜宏宇大喜過望,「我就知道你也忘不了我。XX 小區 6 門 3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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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衣女人回到屋內,趁彥白不注意在紅酒里加入安眠藥,輕輕晃了晃,待藥片溶解,將酒杯舉到他面前。

「晚飯時還沒喝夠?」楚彥白寵溺地笑,「大晚上的,我都刷過牙了。」

紅衣女人笑得風情萬種,「那有什麼關係,再刷一遍好了。」說著將酒杯遞到他的唇邊。

楚彥白乖乖地喝了,隨即看向她,「怎麼覺得你今晚怪怪的?說話聲音也變了,是嗓子不舒服嗎?」

紅衣女人笑而不語。

不一會兒,楚彥白睡著了。她換上紅裙,戴上假髮出了門。

為了防止日後彥白從小區監控中發現她外出,她沒有乘電梯,而是走樓梯間來到樓下,從小區圍欄一個缺口處出了小區。在偏僻的小路上走過兩個街區,才叫車去到杜宏宇的出租房。

「你說過已經把照片和錄影全部銷燬了的。」出租房裡她質問杜宏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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