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紅衣女人_第九章 我打開堆滿雜物的壁櫥
我開啟堆滿雜物的壁櫥,扭亮壁櫥頂部的吸頂燈,擠進最裡面翻找,終於找到了記憶中那條灰粉色的連衣裙。
把裙子拿出來的一瞬間,後面一抹紅色一閃而過。我還以為自己眼花了,因為我從來沒有買過紅色的衣服。
撥開掛在前面的衣服,一條紅裙赫然出現在眼前。它靜靜地掛在那裡,帶著血漿一樣濃麗的色彩。
衣服上有玫瑰的香味,不像一般的玫瑰香水那麼甜美,這種香味凜冽又凌厲,好像是在荒野和廢墟之上獨自綻放的荊棘玫瑰。
如同受了蠱惑一般,我把紅裙從壁櫥深處拿出來,套在了身上。
它竟然那麼合身,完美地貼合著我的身體曲線。敞開的領口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又在腰身那裡驟然收進去,顯得纖腰不盈一握。
我看著鏡子中的自己,感覺還差點兒什麼。
動作先於大腦,在我還不明白自己在找什麼的時候,我已經從壁櫥隔斷的角落裡拿出一頂黑色大波浪的假髮,輕車熟路地戴在頭上。
鏡子裡的人忽然彎起唇角衝我咧嘴一笑,我一驚之下不禁退後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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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的片段紛沓而至,彷彿是一面鏡子落在地上摔得粉碎,濺起無數碎片。每一片碎片上都帶著一幀扭曲的畫面。
方雪琴滿臉厭惡地呵斥我、杜宏宇面目猙獰地扼住我的脖子、學校裡霸凌我的同學將剩飯倒進我的書箱裡、海鮮大排檔裡的小混混猥瑣地衝我吹著口哨……
耳畔各種聲音嘈雜地響起。
方玉琴說:「沒人注意你的時候,你的眼神能嚇死人,跟毒蛇一樣……」
「你披頭散髮,手裡握著菜刀,看著小宇的眼神像是下一秒就要撲過去殺了他似的……」
夏琳說:「你抄起桌上的酒瓶就把那個頭頭的腦袋砸開花了……」
「姐們你當時老酷了,拿著半個酒瓶對著剩下的幾個小混混……」
夢中的人影向我伸出手,「別怕,蘇橙,我來保護你……」
……
無數的聲音彙集在我的腦海中,漸漸成了雜亂的忙音。
我感到頭痛欲裂,所有的答案呼之欲出,我卻不敢再想下去。
電話鈴突然不合時宜地響起,在寂靜的房間中顯得異常刺耳。
我按下了擴音鍵,方玉琴的聲音以刺破耳膜的尖利在屋內響起。
「蘇橙,這都快半個月了,你總是敷衍我,是覺得我不會把你怎麼樣是吧?我告訴你,我不是你爸,我不怕丟臉,再說丟的也不是我的臉。。」
我的聲音顫抖,帶著討好和懇求,「我沒有敷衍你,我會努力去查。求你再給我幾天時間。你就是逼死我,我也只是一個替死鬼。」
緊接著,一個略帶沙啞的聲音插了進來,顯得慵懶又漫不經心。
「警察都查不到的人,哪有那麼容易讓我查到?這些天我挨個去找杜宏宇那些狐朋狗友,去詢問跟杜宏宇有過皮肉交易的女人。你也知道你兒子是個什麼德行的人,這個工作量可不小。」
我驚慌四顧,屋裡明明只有我一個人,為什麼還會有別人的聲音。
方玉琴被激怒了,「蘇橙,你是鐵了心不要臉了是吧,我倒要看看那些照片錄影散佈出去後,你還怎麼做人!」
我嚇得差點兒哭出來,哀求的話還未出口,就聽見那個魅惑的女聲嗤笑了一聲。
「不做人的是你和你那個畜生兒子。他二十歲的時候就是個強姦犯。當然,反正他已經死了,不用擔心坐牢。倒是你這個強姦犯的媽,如果曝光出來,不知道會不會被唾沫淹死。」
我彷彿感到自己的靈魂正在被撕扯,有人想掌控我的大腦,把屬於我的意識排擠出去。
我惶然地看向鏡子,就見鏡子裡的女人一邊用不屬於我的聲音從容地說著話,一邊從化妝包裡掏出一支顏色最豔的絲絨口紅,仔細地塗在唇上。
方玉琴被氣得直喘粗氣,「是不是你已經把你的醜事告訴那個姓楚的姘頭了,所以你才這麼肆無忌憚。」
她忽然好像明白了什麼,「那個姓楚的小子是你的幫兇吧?我就說你那個小身子板不可能一個人行兇,肯定有人幫你!」
鏡中的口紅定格在半空。
我抓緊這個機會奪回話語權,急急道:「你別胡說八道,彥白與這件事毫無關係,他以前也根本不知道有杜宏宇這麼一個人。」
方玉琴的聲音洋洋得意,彷彿是抓到了我的命門,「這件事是不是跟姓楚的有關,還是讓警察來判斷吧。」
鏡中的口紅再次落在了唇上,畫出飽滿豔麗的顏色,紅衣女人的聲音依舊鎮定。
「我查到有個女人總來找杜宏宇,據說喜歡穿紅色的衣服。但我不確定是不是那晚的紅衣女人。」
「真的?警方肯定已經盤查過小宇那幾個朋友了,怎麼沒聽說有這麼個女人?」方玉琴狐疑地問。
「一群街頭混混,哪兒敢跟警察說實話。聽說那個女人是個暗娼,通著一條地下產業鏈呢。那幾個混混怕說出來,警方把他們一窩端了。」
紅唇畫好,鏡中的女人滿意地抿了抿嘴唇,「我有那個女人的照片。」
「你發給我!」方玉琴急切道。
「一物換一物。我給你那個女人的照片,你給我杜宏宇拍的照片和錄影。」
「你想得美!幾張不知道什麼人的照片就想換我手裡一個優盤都拷不下的東西?」
方玉琴自作聰明道,「你先發給我看看,有價值咱們再談交換的事兒。」
鏡中女人不屑一笑,「手機裡傳來傳去不安全。咱們見面談吧。」
「好。」方雪琴痛快答應,「正好這會兒你爸上班去了,你過來吧。」
電話結束通話,房間中迴盪著「嘟嘟」的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