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紅衣女人_第三章 只是由於天黑

只是由於天黑,加之那個女人留著大波浪的長髮,監控裡看不清臉。

同樓層的鄰居證實當晚 11 點 15 分左右,他開啟門把垃圾放在樓道里,就見一個濃妝豔抹的女人一邊踢著杜宏宇的單元門,一邊咒罵:「混蛋王八蛋,談好的買賣,敢放老孃鴿子!」

鄰居讓那個女人小點兒聲,女人還跟鄰居吵了幾句,然後氣急敗壞地離開了。

半個小時後樓下的鄰居發現洗手間天花板漏水。

屍檢報告也出來了,杜宏宇後腦水腫,肺部有積水,真正的死因是被水溺死的。

警方推測杜宏宇掛了電話後去浴室洗澡,他開啟浴缸上的水龍頭放水,爬進浴缸時因醉酒步伐不穩,失去平衡後仰面滑倒,後腦磕在浴缸邊緣。

他被磕暈了,躺倒進浴缸裡。浴缸的水越來越高,最終淹過了他的口鼻。

紅衣女人是特殊職業者,之前跟杜宏宇約好了時間上門。

紅衣女人敲門時杜宏宇極大可能已經倒在了浴缸裡,所以才沒有開門。

種種跡象表明杜宏宇確實是死於意外。

3

只有方玉琴不滿意這個調查結果,她一口咬定杜宏宇是我殺的。

「你們都被蘇橙那個賤人騙了,她這個人邪門得很,別看平時乖的像小綿羊似的,其實那都是假象,沒人注意她的時候,那眼神能嚇死人,跟毒蛇一樣。」

警察問訓了我兩次,我有不在場證明。

況且身為女性,如果是我殺死的杜宏宇,我是沒有能力將 180 多斤重的他拖進浴缸而不留下任何痕跡的。

方玉琴為了證明我有殺人動機,不惜向警方說出我剛上大學就失去貞潔的事情。

連警察都為之側目,「你是說你的繼女跟你兒子發生性關係了?這算有違常倫……」

方玉琴理直氣壯,「又沒血緣關係,不過是小孩子鬧著玩,蘇橙她是自願的。」

「既然是自願,你憑什麼認為她有殺人動機?」警察反問。

方玉琴一時語塞,含糊道:「蘇橙不是後來在大學裡交了個男朋友嘛,就是那個現在跟她在一起的姓楚的那個小子。她想甩了我們小宇。可小宇對她很痴情,給她打電話想跟她複合,結果那賤人不同意就算了,還對小宇下了毒手。」

警方走訪了我的鄰居、大學的老師同學和單位同事。

老房子的鄰居都說我從小就是個膽小安靜的孩子,獨來獨往,也不愛說話。

大學和單位的人也能證明我性情溫和,從未與人交惡。

我大學裡的導師對我的評價是:「蘇橙是個逆來順受的人,有眼淚也只會自己往肚子裡咽。說她是殺人兇手,還不如說她是外星人。」

方玉琴眼見在警局鬧事無果,又轉戰到我的單位。

在公司門口破口大罵我是兇手,害死了她的寶貝兒子。

我快步走到樓下,強忍著眼淚站在方玉琴面前,「你到底要幹什麼?警察也調查過了,為什麼你還是不放過我?」

「蘇橙,你騙得了別人,可騙不了我!」

方玉琴的臉因怨毒而扭曲,「你總是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男人見了骨頭都輕幾兩。但我見過你張牙舞爪的樣子,我還記得你第一次勾引小宇的轉天早晨,披頭散髮,手裡握著菜刀,看著小宇的眼神像是下一秒就要撲過去殺了他似的。我當時就渾身一激靈。」

那段我刻意遺忘的過往被她突然拎了出來,血淋淋的,散發著絕望的味道。

我彷彿是回到了那個逼仄的閣樓,被困在那張狹窄單薄的床上,耳畔是那人野獸般粗重的喘息……

我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撲簌而下,哽咽道:「我那是想殺了我自己。」

遠遠的街角處,我看到楚彥白的車開了過來。這些天我時常精神恍惚,所以他每天都來接我下班。

我不想彥白和方玉琴有什麼交集,揩去面頰上的眼淚,匆匆丟下一句。

「信不信由你,那晚我沒有去見杜宏宇,更沒有殺他。」

說完便丟下方玉琴,緊跑了幾步,一拉車門上了彥白的車。

迎著彥白詫異的目光,我不自然地笑笑,「今天下班早,我就在樓下等你了。」

彥白打方向盤將車掉頭,目光掃過後視鏡。

我縮在副駕的椅子上,後背抵著座椅靠背。

「我沒有殺人。」

我喃喃道,「那晚他是打電話說想見我,但我沒去」。

「我知道。」彥白看著我,目光溫柔,滿是心疼,「我相信你。」

我瞬間紅了眼眶,扭過頭不敢再看他。

他說他相信我。但如果他知道了全部,還會像現在一樣嗎?

4

五歲那年我媽得癌症去世了。

一年後我爸娶了方玉琴,她帶著比我大兩歲的兒子杜宏宇住進了我們的老房子。

我爸讓我喊她「媽」,喊杜宏宇「哥」。

我怯怯地喊了。

從此我的噩夢就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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