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燈已熄滅，綠燈照歸途_7.

7.

我握著方向盤，手心一點點鬆開。

秦修遠趕到時，我剛完成第三圈測試。

他一夜沒睡，襯衫領口皺著，手裡提著一袋糖。

“晚寧，我們談談。”

賀嶼川關掉記錄儀。

“蘇工，需要我留下嗎？”

“不用。”

蘇工兩個字，讓秦修遠的目光停了一下。

這些年，他身邊的人只叫我秦太太。

似乎嫁給他以後，我從前做過什麼，都不再重要。

秦修遠把糖遞給我。

“二十七種口味，我重新找齊了。”

我沒有接。

“那年最後一顆為什麼是青蘋果？”

他手指驟然收緊。

我笑了一下。

“你看，你知道我在問什麼。”

“方棠喜歡這個口味，只是巧合。”

“事故那天，她為什麼在你的摩托車上？”

秦修遠沉默。

“你當時在追她？”

“她要出國，我送她去車站。”

“紅燈也是為了趕時間才闖的？”

他移開視線。

答案已經很清楚。

五年前，我剛向秦修遠表白。

他說給他一點時間。

我站在路口等他的答覆，卻看見他載著方棠衝向一輛失控的貨車。

我撲過去時，沒有想過他騎車是要去追誰。

“晚寧，那時我和她沒有處理好。”

秦修遠伸手碰我的肩，被我避開。

“後來我選擇的是你。”

“是選擇，還是補償？”

“有什麼區別？”

他蹙眉，仍舊不明白。

“我和你領了證，婚禮也準備好了。一個男人願意把餘生給你，還不夠嗎？”

“夠。”

我點頭。

“所以不用再給了。”

秦修遠臉色發白。

我把簽字筆放在離婚協議上。

他沒有拿。

“我不會籤。”

“一個月後可以起訴。”

“你非要做到這個地步？”

他壓住協議，聲音終於發顫。

“就因為我在模擬艙先救了她？”

我看著他的眼睛。

“是因為你每次都先選她。”

遠處的訊號燈轉綠。

賀嶼川啟動車輛，等我上車。

秦修遠卻突然握住副駕駛車門。

“晚寧，這是我的位置。”

我還沒回答，賀嶼川已經將測試記錄遞給他。

最上方是事故原始影像修復報告。

畫面裡，方棠從倒地的摩托車旁爬起來。

她沒有叫救護車。

她撿起自己的頭盔，獨自離開了現場。

秦氏駕校的新系統釋出會照常舉行。

方棠站在臺上，講述自己如何參與設計無障礙駕駛程式。

“我們希望每個身體不便的人，都有獨自上路的勇氣。”

臺下掌聲剛響，大螢幕便彈出授權終止提示。

所有訓練車同時靜音。

投資人皺眉詢問：“核心技術不是方老師的嗎？”

方棠握著話筒，笑容有些僵。

“我是理念提出者，具體錄製由團隊完成。”

技術主管忍不住開口。

“整套邏輯是蘇晚寧老師設計的。方老師只錄了三分鐘宣傳語。”

現場頓時安靜。

秦修遠坐在第一排，沒有替她解圍。

他一夜之間聽完了我留下的四百七十六條錄音。

每條音訊後面都有修改記錄。

“前方學校，請減速。”

“雨天制動距離增加，請提前停車。”

“本次操作失敗，可以重新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