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燈已熄滅,綠燈照歸途_4.
4.
體驗日當天,我還是去了。
不是為了婚禮。
母親那本病歷少了最後兩頁,監控拍到方棠離開時,將它們塞進了包裡。
我想拿回來。
場館中央搭起兩個透明模擬艙。
紅色警示燈懸在上方,每隔三十秒閃一次。
方棠穿著白色賽車服,被人群圍在中間。
秦修遠替她調整腰帶,看見我後,只淡淡說了一句:“還算懂事。”
我把病歷放到他面前。
“缺的兩頁呢?”
“活動結束給你。”
“現在給。”
秦修遠扣住我的手腕,拇指落在脈搏上。
“晚寧,今天來了媒體和投資人。別在這種時候耍小性子。”
“我不上模擬艙。”
“可以。”
他答應得太快。
“你去臺上承認,是你自己恐懼駕駛,與訓練方法無關。再向方棠道歉,說明網上那些替身傳言都是誤會。”
我這才知道,昨天有人拍到他替方棠戴頭盔。
評論區都在問,究竟誰才是秦太太。
所以他需要我出來,為他們的體面收尾。
“如果我不說呢?”
秦修遠替我理了理袖口。
“婚禮取消,病歷交給活動方做永久案例。”
他永遠知道該按住我哪裡。
臺下,婆婆朝我招手。
“晚寧,上去說幾句。女人結婚後,不能還把臉面看得比丈夫的事業重。”
方棠走來,眼圈微紅。
“你別為難修遠。我退出活動也行,反正當年先離開的人是我,後來的人怎麼想都正常。”
人群竊竊私語。
她口中的後來者,是我。
我看向秦修遠。
“你也覺得我是後來的嗎?”
他沉默片刻。
“稱呼不重要。”
“那什麼重要?”
“是你救過我,我也娶了你。”
他停頓一下,聲音壓得更低。
“晚寧,恩情不該拿來重複結賬。”
臺上的紅燈再次亮起。
我忽然想起拆線那天,他剝給我的最後一顆糖。
後來我才知道,青蘋果是方棠最喜歡的口味。
那些我以為獨屬於我的溫柔,也許從一開始就帶著另一個人的餘味。
我走上臺,沒有照稿子念。
“我的確害怕開車。”
秦修遠神色稍緩。
下一秒,我看向鏡頭。
“因為五年前,我在西華路口被摩托車撞傷。肇事者就在現場。”
場下一片譁然。
秦修遠大步上臺,直接關掉話筒。
“她情緒不穩定,先進行模擬測試。”
兩名工作人員拉開B艙。
我被推進座椅時,看見螢幕上出現了五年前的路口。
紅燈。
摩托車。
還有秦修遠被刻意放大的臉。
機器開始劇烈搖晃,濃煙從腳邊湧出。
我的右腿卡在踏板下,警報聲刺得耳膜發疼。
隔壁A艙也亮起故障燈。
方棠拍著艙門尖叫。
控制檯提示,備用電源只能先解鎖一側。
秦修遠握住總控鑰匙。
我隔著煙霧看向他。
五年前,他說再有一次,絕不會鬆開我的手。
五年後,他沒有遲疑。
鑰匙轉向了方棠那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