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燈已熄滅，綠燈照歸途_6.

6.

婆婆愣了兩秒，隨即冷笑。

“嚇唬誰呢？婚禮請柬都發了，她母親又要複查，她捨得放著秦家的資源不用？”

秦修遠沒有接話。

他翻到協議最後一頁。

我放棄婚後財產，只要求歸還個人技術成果，並撤銷秦氏駕校的永久授權。

他第一次認真檢視那些附件。

語音系統、盲區預警、特殊學員訓練流程......

專利權人一欄，赫然寫著：蘇晚寧。

他一直以為，我當年是以工作室的名義，將專利轉讓給了公司。

原來我只簽了授權協議。

駕校最引以為傲的智慧化賣點，沒有一項真正屬於他。

手機響起，技術主管的聲音發緊。

“秦總，蘇老師停用了授權金鑰。明天開始，二十三個訓練場的提示系統都會失效。”

“先用備用語音。”

“沒有備用。方老師錄的那套只完成了宣傳詞，核心指令是蘇老師逐條除錯的。”

秦修遠拉開椅子。

椅腳擦過地板，發出尖銳聲響。

“付費續約。”

“蘇老師拒絕了。”

電話結束通話後，他給我打過去。

無人接聽。

他換了助理的號碼，我終於接了。

“晚寧，專利的事別牽連公司。”

“秦先生，這是正常終止授權。”

客氣的稱呼讓他沉默了一瞬。

“你想要什麼條件？”

“沒有條件。”

“別任性。駕校是我們結婚後的共同事業。”

“你今天才知道它和我有關嗎？”

電話那邊只剩很輕的呼吸聲。

秦修遠抬手按住眉心。

“模擬艙的事，我可以道歉。方棠有哮喘，我先救她是本能，不代表別的。”

“嗯。”

“婚禮推遲一週。你回來，我陪你重新練。”

“謝謝，不需要。”

我的語氣平靜得像在拒絕推銷。

秦修遠終於壓不住聲音裡的慌。

“蘇晚寧，你到底要鬧幾天？”

賀嶼川在旁邊提醒我，下一組測試要開始了。

秦修遠聽見男人的聲音，驟然攥緊手機。

“你和誰在一起？”

“專案負責人。”

“地址給我。”

“秦先生，這和離婚手續無關。”

電話被結束通話。

秦修遠保持著原來的姿勢，許久沒動。

窗外路口的提示音換成了冰冷的機械聲。

他走到車庫，拉開副駕駛。

方棠的白色頭盔還在上面。

他盯了片刻，忽然拿起來扔進後備廂。

頭盔撞上內壁，裂開一道細紋。

裂縫下面，露出一箇舊貼紙。

五年前，西華路口事故車輛乘員：方棠。

我去了南城無障礙駕駛實驗中心。

賀嶼川替我除錯了一輛手控測試車。

剎車和油門被接到方向盤下方，右腿只需要自然放平。

第一次經過紅燈，我仍舊下意識繃緊肩膀。

賀嶼川坐在後排，沒有催我。

倒計時從六十跳到零。

燈變綠後，我才緩慢推動車杆。

車身平穩地駛過停止線。

“遲了三秒。”

我低聲說。

“後車也沒催。”

賀嶼川指向空曠的道路。

“安全到達，比準時透過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