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燈已熄滅,綠燈照歸途_5.
5.
A艙門先彈開。
秦修遠伸手將方棠抱了出去。
她只是受了驚,身上沒有傷,卻緊緊摟著他的脖子不肯鬆手。
我的艙門仍然鎖著。
煙霧越來越濃,舊傷被踏板擠壓,膝蓋幾乎失去知覺。
工作人員慌了。
“秦總,B艙線路也短路了。”
秦修遠這才回頭。
“手動拆門。”
“至少需要五分鐘。”
“她能撐住。”
他說得篤定。
彷彿我天生就該比方棠更能忍。
我摸到座椅下方的機械拉索,一點點纏在手腕上。
那是我參與模擬艙語音設計時,要求廠家保留的無障礙裝置。
秦修遠當初嫌它多餘。
此刻,我用盡力氣拉下去。
艙門裂開一條縫。
外面的空氣湧進來,我從座椅上摔到地面。
膝蓋撞上金屬臺階,疼得眼前發黑。
秦修遠終於放開方棠,向我走來。
我撐著護欄站起身。
“別碰我。”
他停住腳步。
“只是裝置故障,我不知道你那邊會卡住。”
“你知道只能先開一扇門。”
“方棠有哮喘。”
“我也會疼。”
秦修遠張了張嘴。
“晚寧,別在鏡頭前說氣話。先去醫院,婚禮照常。”
我摘下胸前的新娘胸牌,放進他手裡。
“婚禮取消吧。”
“你又要用離開試探我?”
他的聲音沉下來。
“今天是你不配合在先。等你冷靜,我們再談。”
“好。”
我第一次沒有解釋。
我走下臺,將母親被拿走的病歷從方棠包裡抽出來。
她慌忙抓住我。
“裡面有隱私,你不能看。”
病歷夾層裡掉出半張事故登記表。
乘員一欄,被墨水塗掉了名字,只剩一個“棠”字。
我彎腰撿起。
方棠臉色發白。
秦修遠立刻抽走紙頁。
“舊資料錄入錯誤。”
“原來那天,她也在車上。”
我看著他。
“你早就知道?”
“事故已經過去了。”
秦修遠將紙揉進掌心,仍試圖替我安排一切。
“我先送你去檢查。方棠的事,回家再解釋。”
我搖了搖頭。
“沒有家了。”
場館外,紅燈一盞接一盞亮起。
我扶著牆走到路邊,撥通律師電話。
“離婚協議今天送。”
“另外,終止秦氏駕校對我全部語音專利的使用授權。”
秦修遠追到門口,只聽見了後半句。
他的腳步第一次亂了。
“什麼專利?”
我沒有回頭。
一輛裝有手控駕駛裝置的測試車停在我面前。
車門開啟,賀嶼川下車,將副駕駛的位置留給我。
秦修遠站在不斷閃爍的紅光裡,手裡還攥著那枚新娘胸牌。
秦修遠直到傍晚才回家。
屋裡的燈亮著,鞋櫃上卻只剩他的鞋。
餐桌上放著離婚協議、鑰匙和一隻透明糖盒。
二十六顆糖都還在。
唯獨少了最後那顆青蘋果味。
他拿起糖盒,塑膠邊角硌進掌心。
婆婆從臥室出來。
“晚寧呢?還沒消氣?”
“她要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