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燈已熄滅,綠燈照歸途_3.
3.
我沒有再參加下午的訓練。
秦修遠讓助理攔住我。
“秦總說,缺一節課,婚禮就推遲一天。”
我數了一下手機日曆。
距離婚禮還有四天。
過去半年,我挑酒店、核對選單、給一百二十七位賓客寫請柬。
他只在最終付款時出現過一次。
我原以為他肯結婚,就已經足夠。
如今想來,連婚期都只是他用來管教我的獎品。
我回了母親家。
母親正在陽臺縫護膝,針腳歪歪扭扭。
見我回來,她慌忙把東西往身後藏。
“不是說晚上才來嗎?”
我拿過護膝。
裡面縫著一層軟棉,正好避開那二十七道舊疤。
“買一個就行,費這個眼睛幹什麼?”
“外面買的勒腿。”
她蹲下來想替我戴上,手指碰到腫起的膝蓋,臉色立刻變了。
“秦修遠還讓你練?”
“只剩四天。”
“那就別結了。”
母親說得很輕。
我卻許久沒有接話。
門鈴在這時響起。
婆婆帶著方棠站在門外。
她不是來看我,而是來取母親儲存的事故病歷。
“體驗日要做案例展板,修遠說借一下。”
母親擋住櫃子。
“晚寧的傷不是給你們招攬生意用的。”
婆婆沉下臉。
“她嫁給修遠,秦家花了多少彩禮?如今需要她配合一點,怎麼就不行了?”
“那筆錢我一分沒動。”
“您沒動,不代表她沒佔便宜。”
方棠連忙拉住婆婆。
“阿姨,別這樣說。修遠娶晚寧,也不是單純因為她救過他。”
屋裡突然安靜。
我抬頭。
“還有什麼原因?”
方棠像是意識到失言,咬住嘴唇。
婆婆冷笑一聲。
“還能為什麼?你追著修遠跑了那麼多年,他總不能一直欠著你。”
母親氣得手發抖,抄起桌上的病歷。
“出去。”
爭執間,護膝掉在地上。
婆婆的輪椅碾了過去。
布料捲進輪軸,撕出一道長長的口子。
裡面的棉絮散了一地,針腳也全斷了。
她低頭看了一眼。
“一個破布套,回頭賠你。”
母親彎腰去撿。
我第一次擋在她面前。
“不用了。”
“病歷也不借。”
婆婆愣住,隨即給秦修遠打電話。
二十分鐘後,他趕來,將我拉到樓道。
“媽只是想幫駕校做宣傳,你何必鬧成這樣?”
“她毀了我媽縫的東西。”
“我賠十個。”
“秦修遠,有些東西不是賠十個就一樣。”
他看著我,露出不耐煩的神色。
“又不是那條腿重新斷了。”
我的手一下涼透。
秦修遠大概也察覺到失言,伸手想碰我的臉。
電話卻先響了。
他走到窗邊,壓低聲音。
“原始錄影已經修過了,別讓晚寧看見前半段。”
“體驗日照常。她如果不肯上車,就告訴她婚禮取消。”
他結束通話電話後,我已經撿起樓梯口掉落的檔案。
紙頁最下方寫著:事故模擬艙雙人逃生測試。
A艙,方棠。
B艙,蘇晚寧。
緊急解鎖許可權僅一人持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