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友的騎行搭子想登堂入室,我先把她送進業主群_第8章 他蹲在地上替我調坐墊
他蹲在地上替我調坐墊,調完還不放心,扶著車讓我繞停車場騎了一圈。
「太高了嗎?」他問。
「剛好。」
「剎車呢?」
「也剛好。」
「累不累?」
我停在他面前,抬起眉:「聞時安,你再問下去,我要懷疑你覺得我是玻璃做的。」
他摸了摸鼻尖,把一瓶溫水塞進我車籃。
「我就是想照顧你。」
陽光從江面一路鋪過來,風吹起我額前的碎髮。遠處有人沿著綠道跑步,樹葉落在路邊,踩過去會發出很輕的響。
我按了一下車鈴。
清脆的一聲。
聞時安抬頭看我。
我忽然想起十歲那年,他蹲在樓道里等我還車鈴的模樣。那時他瘦得像根竹竿,校服褲腳總短一截,手裡攥著快化掉的草莓冰棒。
現在他騎在我旁邊,遇到路面起伏就會先提醒我。車籃裡放著溫水、紙巾和我愛吃的薄荷糖,連我嫌頭盔壓頭髮,他都記著換了更輕的那隻。
聞時安朝我伸出手。
我把手搭上去,他的指節穿過我的指縫,扣得很緊。
江風把他的額髮吹亂,他低頭替我把頭盔扣好,又把那隻銀鈴撥得輕響。
我踩下腳踏,沿著被陽光曬暖的綠道往前騎。
身後那道熟悉的鈴聲始終跟著我。
我騎快一點,他就跟上;我慢下來,他也不催。
13.
春節前,我們辦了一場很小的訂婚宴。
地點定在聞時安外婆留下的老洋房裡。
院子不大,牆角種著兩株臘梅,風一吹,黃澄澄的花瓣落到青石板上,像有人撒了一把碎金。
我媽提前半個月就開始挑旗袍,挑到最後還是嫌不滿意,拉著我跑了三趟裁縫店。她一邊給我量肩寬,一邊唸叨:「你小時候穿公主裙總往泥地裡鑽,我還以為你長大要當個混世魔王。
」
我坐在鏡子前,故意擺出端莊表情。
「我現在也很淑女。」
我媽從鏡子裡瞥我一眼:「你昨天把你爸藏的半盒車釐子吃完了,還以為我不知道呢?都多大的人了,還像小孩子一樣。」
「那是因為他先偷拿聞時安送我的吃的!」
她被我噎得笑起來,轉頭又去翻首飾盒。
訂婚那天,周予安和沈曼來得最早。周
予安抱著一對紅色抱枕,抱枕上繡了兩輛並排的腳踏車,醜得很有誠意。
「這是我親自挑的。」他鄭重宣佈,「寓意你倆永遠不掉隊。」
沈曼把他往旁邊推:「別聽他的,抱枕是他媽挑的。」
我接過來,還是很給面子地說了謝謝。
聞時安站在不遠處看著我,西裝熨得挺括,領帶卻打得有點歪。他平時開會談專案都很淡定,今天一見我就緊張得連水杯都拿反了。
我走過去替他整理領帶。
「聞先生,訂個婚而已。」
「我知道。」他低聲說,「可我等很久了。」
我手上動作一頓。
「等什麼?」
「等你點頭。」
我沒笑他。
我只是把領帶結拉正,抬頭親了親他的下巴。
外頭的長輩們忙著招呼客人,沒人注意到這個角落。聞時安卻像被這個吻釘住,過了好幾秒才緩過神,伸手把我抱住。
我靠在他懷裡,聞見他衣領上很淡的木質香。
我把臉埋在他領口,沒再說什麼。外頭有人喊他去拍照,他卻先低頭問我冷不冷。
宴席散後,親友們陸續離開。院裡的燈一盞盞亮著,桌上還留著沒收走的糖盒。聞時安的外婆拉著我的手,把一隻舊銀鈴放到我掌心。
銀鈴有些年頭了,邊緣磨得發亮。
她說聞時安小時候最愛把它掛在車把上,騎出去半條街都能聽見響。後來車換了幾輛,鈴鐺也一直留著。
我輕輕搖了一下。
鈴聲很輕,穿過梅花香和冬夜的風,落在空蕩蕩的院子裡。
聞時安從屋裡出來,手上搭著我的大衣。他替我披好,又把銀鈴扣到我的包上。
我低頭看那隻晃來晃去的小鈴鐺。它和我十歲時藏在花盆底下的那隻很像,只是舊了不少。
我挽住聞時安的手臂,和他一起走出老洋房。
夜色清透,遠處的路燈把我們的影子拖得很長。風從巷口吹來,包上的銀鈴響了一聲又一聲。
我踩著滿地梅花,朝屬於我們的新家走去。
門禁在掌心輕輕一貼,單元門應聲開啟。
電梯鏡面映出我和聞時安並肩的身影。他手裡提著長輩塞來的喜糖,我懷裡抱著那對醜得很有意思的腳踏車抱枕。誰都沒說話,手卻一直牽著。
到了家門口,聞時安替我開門。
客廳的落地燈亮起來,暖融融的一片。奶白色的公路車停在陽臺邊,車把上的銀鈴和我包上的舊鈴遙遙相對。廚房裡還有早上沒喝完的半壺熱茶,窗外江面安靜,遠處高樓的燈火一盞盞鋪開。
我把外套掛好,回頭看見聞時安正彎腰換鞋。
他抬起臉,對我笑了一下。
聞時安走過來,從背後環住我的腰。
他的下巴輕輕碰在我肩上,呼吸掃過耳側,帶著外面沾來的涼意。
我抬手按住他覆在我手背上的手,指間的戒指在燈下閃了一下。
明天要一起去挑婚禮用的花,後天還要把陽臺那盆快枯死的繡球救回來。
我的備忘錄裡還記著,讓他把書房那張總會晃的椅子修好。
窗外有船鳴從江面飄來,低低沉沉。
聞時安關好窗,把那點寒風擋在屋外。
我轉過身,踩著軟綿綿的地毯往裡走,我們兩個腳邊的影子和他的影子慢慢疊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