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八歲,我提前報了姐姐的失蹤案_第7章 姐姐把整改單推回去
」
姐姐把整改單推回去。
「我要你們修好。下一戶不能再遇上這種事。」
她沒有坐完整場會議。說完要求,她便讓律師繼續談,自己帶我到走廊透氣。
最後寫進協議的,不只是換鎖。訪客賬號和實際配送人員必須一致;停用空間按月巡查;監控故障要標明修復時限;夜班保安不得把備用鑰匙交給未登記的人。賠償款單獨存進姐姐的賬戶,由她決定治療、搬家或讀書怎麼用,任何人都不能替她安排。
爸爸在協議上簽字前,先把筆遞給姐姐。
她一頁頁看完,簽了自己的名字。
這一次,大人做的是追責,不是替她決定如何活下去。
這些變化沒有讓姐姐第二天就敢開門。
她出院後的第一個月,每逢門外響起保溫箱滾輪聲,她都會躲進臥室。陳礪來之前一定先發訊息,到了也不按門鈴。姐姐如果說不見,他就把東西交給爸爸,轉身離開。
有一次他在樓下等了兩個小時。媽媽心疼,想勸姐姐讓他進來。
姐姐說:「我現在不想見人。」
媽媽張了張嘴,最後把窗簾拉好。
「那就不見。你餓不餓?」
姐姐想了一會兒。
「想吃酸的。」
媽媽去切橙子,沒有再提陳礪。
我也有反覆。
我把椅子拖到門邊睡,半夜每隔一小時起來看一次貓眼。第二天上課困得睜不開眼,老師叫我回答問題,我站起來卻忘了她問什麼。
心理醫生讓我畫一張「誰負責什麼」的表。
爸爸媽媽負責門鎖、報警和陪同就醫。
警察負責抓壞人。
姐姐負責告訴我們她願不願意。
我負責呼救,還要上學、吃飯、睡覺。
我盯著最後一行,覺得睡覺不算責任。
醫生說:「對你來說,算。」
那張表貼在我書桌前。頭幾個星期,我仍舊睡不好,可我開始在驚醒後先看床頭鍾,不再立刻衝去姐姐房間。
姐姐的第一次下樓安排在出事後的第五個月。
她選了白天,樓下有人,陳礪在十幾米外等。爸爸想跟到她身邊,被她拒絕。
「我和念念一起就行。」
走到西側消防門時,她停住了。
我本能地擋到她前面。
姐姐拉住我衣領,把我拽回身邊。
「說好的,你不當盾牌。」
「那你也別硬撐。」
「我沒硬撐。我現在想回去。」
我們轉身上樓。
第二次,她走到單元門口。
第三次,她跨出去,在花壇邊坐了五分鐘。
沒人說她一次比一次勇敢,也沒人催她多走幾步。每次回家,她自己在表上記日期,想寫什麼就寫什麼。
半年後的一天下午,她牽著我去小區外買了兩杯豆漿。
回來的路上,配送電動車從我們身邊經過。她停下來,握緊我的手,等車走遠才繼續。
她沒有鬆開我,也沒有被那輛車帶回樓上。
8.
兩年後,姐姐和陳礪辦婚禮。
她沒有選大酒店,只在市區一間帶院子的餐廳擺了十桌。人少,門窗都能看見,她提前去過三次,知道每個出口在哪裡。
婚禮前一晚,她還在家裡試做烤梨蛋糕。
那是出事那晚我們點的夜宵。店早就關了,她憑記憶改了幾次配方,烤出來的第一盤太甜,第二盤底又糊了。
我趴在廚房門邊笑她。
「新娘明天眼睛腫了,肯定是被自己做的蛋糕氣哭的。」
姐姐拿著刮刀追我。
「周念安,你有本事別吃。」
我跑到客廳,正好聽見門鈴。
身體比腦子快。我停在沙發旁,手已經伸進書包,摸到那隻家庭報警器。
姐姐也站住了。
廚房的烤箱還在響,爸爸從書房出來,媽媽關掉水龍頭。誰都沒有搶著去開門。
姐姐擦淨手,先看可視屏。
門外是蛋糕店的配送員。陳礪臨時加訂了一盒彩色蠟燭,訂單姓名、尾號和平臺照片都對得上。
配送員把紙袋放在門口,退到攝像頭能看見的位置。
「周女士,您核對一下,東西我放下就走。」
姐姐按著通話鍵。
「謝謝,你放門口就好。」
她沒有立刻開門,等電梯顯示那個人已經下樓,才解開反鎖。爸爸站在客廳沒動,媽媽也沒有跟過去。
姐姐把紙袋拿進來,重新鎖門。
她的手有點抖,紙袋卻拿得很穩。
「是星星蠟燭。」她說,「陳礪買這麼多,想把餐廳點著嗎?」
我這才把報警器從書包裡拿出來。
兩年裡,它換過一次電池,邊角被我摸得發亮。姐姐每次獨處都會帶著一個,家裡也裝了固定報警,但這隻最早的按鈕一直在我這裡。
我走過去,把它放進姐姐手心。
「以後你保管。」
她看了看我。
「不一起了?」
「你想放床頭就放床頭,想放抽屜就放抽屜。反正你知道怎麼用。」
姐姐收攏手指。
「那你呢?」
我指指書包裡的兒童手錶。
「我有自己的。」
我晃了晃兒童手錶。
「老師說了,先跑,先叫人,再報警。」
爸爸在旁邊咳了一聲。
「最後一句你記牢。」
「爸,我已經十歲了。」
「十歲也不能逞能。」
姐姐把報警器放進玄關上層抽屜,沒有藏在鞋套下面,也沒有擺在手邊盯著。
第二天婚禮,她穿著剪裁很簡單的婚紗。抬手整理頭紗時,她很自然,已經不會下意識把手腕藏進袖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