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八歲,我提前報了姐姐的失蹤案_第6章 我的眼淚落在她指縫裡
」
我的眼淚落在她指縫裡。
這一句話,我等了兩輩子。
我把臉貼過去,避開她腕上的傷。
媽媽擦掉眼淚,先問姐姐要不要關燈。姐姐搖頭,她又遞了一小杯水,最後才提到陳礪。
姐姐聽到陳礪的名字,呼吸亂了一下。
「先不要。」
媽媽答應得很快。
門外的陳礪也聽見了。
他沒有進來,只讓護士轉告一句話。
「我在走廊。她想見我時,我再進去。」
當天夜裡,姐姐一聽見推車輪子就會驚醒。我則反覆確認病房門有沒有鎖,第三次下床時,被媽媽抱回陪護床。
第二天,錢頌來做補充詢問。她沒有一進門就拿出記錄本,而是先問姐姐願不願意見她。
「願意。」姐姐看向我,「念念得留下。」
錢頌把椅子挪到她看得見門的位置,只問此刻能確認的事。高一鳴說過什麼,姐姐怎麼被帶下樓,中途是否清醒。姐姐答到樓梯間便開始發抖,錢頌立即停下,把記錄本合上。
「剩下的以後再說。」
姐姐低聲問:「會不會因為我記不全,就定不了他的罪?」
「不會。」
錢頌合上記錄本。
「門鎖、錄音、監控和證人都在。」
錢頌把記錄本放到腿上。
「你想起多少說多少,想不起來就停。案子不靠你一個人扛。」
她離開前,把從現場取回的物品清單交給媽媽簽字。姐姐的手機螢幕摔裂,已經作為證據暫存;左腳拖鞋、斷掉的髮圈和沾染藥物的衣物也都逐項封存。家庭報警按鈕不在清單裡,因為它一直在我衣兜,從沒離開過。
我摸了摸那個硬殼。東西待在哪裡也能講得清楚,事情便不會重新掉回黑夜裡。
醫生建議我們兩個人都接受創傷干預。
爸爸問:「她才八歲,也需要嗎?」
心理醫生說:「她會報警,也會記線索,可她還是個孩子。」
他看了我一眼。
「越小,越容易把出事怪到自己身上。」
我背過臉。
我確實怕。
怕姐姐睡著後不再醒,怕爸爸媽媽出了醫院就消失,怕這輩子只是我臨死前做的一場夢。
姐姐住院第三天,把報警按鈕從我外套裡拿出來。
她擦乾淨上面的血跡,放回我手裡。
「先一起保管。」
我問她放誰那裡。
「白天放我床頭,晚上放你枕邊。」
她想了想。
「哪天都不盯著了,我們再給它換地方。」
這是她出事後第一次替未來做安排。
我把報警器放到床頭櫃中間,誰都沒有搶過去。
7.
高一鳴的保溫箱裡沒有一份真正的外賣。
夾層藏著門禁複製材料、幾張未啟用的電話卡和改裝過的噴霧瓶。他另一部手機設了密碼,技術人員恢復資料後,找到按小區分類的偷拍影片和電子便籤。
姐姐的記錄不是最早的一份。
他在不同平臺借用、租用實名賬號,接深夜訂單後觀察樓棟。獨居、夜班、家裡常有兒童,都會被他記下來。他還收藏物業報修群的截圖,專挑門禁壞、監控模糊和廢棄空間多的小區。
錢頌把能告知家屬的部分帶來時,爸爸很久沒說話。
「他不是臨時盯上知遙。」
她把一張物品清單放到桌上。
「他來過小區,也看過西側樓梯和廢棄會所。」
前世他總問,為什麼偏偏是知遙。
今生答案擺在面前。
高一鳴挑中的從來不是一個「做錯了事」
的女孩。他挑的是管理留下的縫,是深夜沒有被核實的賬號,是所有人都以為足夠安全的短短空當。
警方根據手機資料聯絡到另外幾名被偷拍的女性,也把兩個外地的舊警情重新串了起來。那些案子能不能併案、最後如何認定,錢頌沒有提前許諾,只說每條線索都會核查。
高一鳴起初還在狡辯。
「就是配送爭執,她自己摔的。」
樓道里五戶鄰居的證言、報警錄音、損壞的門鎖、空保溫箱、姐姐衣物上的藥物殘留和會所裝置夾層的束帶,把這個說法堵死了。
案件後來開庭,姐姐沒有出庭。律師和檢察人員透過合適的方式完成了詢問,避免讓她在法庭上重新經歷一遍。
法院認定的罪名和刑期很重。宣判那天,爸爸沒有拍通告發朋友圈,也沒有對著姐姐說惡有惡報。他把判決結果放到抽屜裡。
「晚上想出去走走嗎?」
「不想。」姐姐說。
「那就不去。」
賬號出借者被另案處理。平臺和物業的責任由律師繼續追,最後達成賠償和整改。我們小區換了門禁和走廊線路,廢棄會所被徹底封閉,訪客配送改成實名核驗,夜間異常停留會推送到值班室。
整改方案第一次送來時,物業只肯在每棟樓下貼一張安全提示,還提出減免兩年物業費,希望我們不再追究。
爸爸把那份紙推了回去。
「門禁壞了三個月,消防門報修了一天也沒人管。」
爸爸把紙推到經理面前。
「陌生人拿過備用鑰匙,你們沒登記。現在貼張紙,就算改好了?」
經理轉向姐姐,語氣放得很軟。
「周小姐,你也住這裡。」
經理壓低聲音。
「事情鬧久了,對你沒好處。」
媽媽臉色一變,剛要說話,姐姐先開口。
「我的生活已經被毀過一次,不差你這句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