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八歲，我提前報了姐姐的失蹤案_第4章 錢頌站起來

錢頌站起來。

「人可能還在小區。」

她轉向物業經理。

「調監控。把圖紙拿來。」

物業經理穿著外套趕來，拉鍊都沒拉好。

「廢棄空間?小區沒有什麼廢棄空間。」

我看向他。

上一世，姐姐獲救以後反覆說過幾句話。

牆上有魚。

鼻子裡全是消毒水。

有個小孩一直叫她慢一點，不要跑。

當時所有人以為她在說醫院。

後來她連醫院的康復池都不肯靠近。

我抓住錢頌的褲腳。

「有游泳的地方。」

物業經理立刻說:「會所泳池早就關了。」

「牆上是不是有藍色的魚?」

他愣了一下。

「以前是親子泳池，確實畫過海底牆。」

「裡面有會說話的機器嗎?」

「前臺有臺迎賓機。」

物業經理抹了把臉。

「開發商走後沒拆。現在還通不通電，我真不知道。」

錢頌沒有立刻信我。

她問物業經理:「會所從哪兒進?」

「車庫有沒有維修通道?」

經理還沒回答，她已經讓人調西側消防門外的監控。

畫面很花，只拍到一個灰色影子拖著人往負一層去。

方向正對廢棄會所。

物業經理還想解釋:「西側消防門壞很久了，平時沒人走。」

錢頌打斷他。

「先別解釋。報修單、鑰匙記錄和電錶讀數，全拿來。」

保安在工作群裡翻出一張照片。昨天下午，有人報西側樓梯堆著紙箱。照片邊緣露出半個灰色保溫箱，反光條正少了一邊。

「這個人昨天就來過。」陳礪說。

物業經理看著照片，嘴唇動了半天:「可能是別的騎手。」

錢頌問:「你們登記了嗎?」

他不說話了。

我盯著那張照片。高一鳴不是臨時起意。他看過消防門，知道哪處監控模糊，也知道廢棄會所還通著一小片電。

姐姐還活著。他要把她帶去一個提前選好的地方。

我們沒有時間聽任何人說可能。

陳礪拿出手機。姐姐給他的通話沒有斷，裡面全是摩擦聲和遠遠的警鈴。

他把音量調大。

幾秒後，錄音裡響起一個生硬的電子女聲。

「小朋友，地面溼滑，請不要奔跑。」

我的腿一下沒了力氣。

「就是那裡。」

錢頌對著對講機下令。

「一組走正門，二組從車庫坡道包抄。」

她把急救人員攔在捲簾門外。

「嫌疑人有刀，先保人質。」

陳礪跟著她走了兩步，又回頭看我。

我已經站不住，被鄰居叔叔扶著。

「去找她。」我說,「不要管我。」

陳礪沒有說保證，也沒有說一定。

他只點了一下頭，轉身追上錢頌。

我被急救員抱下樓時，廢棄會所的捲簾門剛剛升起一條縫。

5.

急救員把我放進救護車，先給額角止血，又清理掌心的傷口。

我不肯躺。

她只好先給我披上保溫毯。

車門正對會所入口。一名留守警員把對講機音量調大，放在急救箱旁。陳礪和姐姐那通電話沒有斷，現場聽到的聲音由他隨時報告給指揮組。

「一層前廳無人。」

「更衣室空。」

「兒童池入口發現一隻鞋。」

我認出那隻鞋。

姐姐出門時穿的是一雙軟底家居鞋，左腳鞋面縫著一顆歪掉的珍珠。去年我剪壞她的髮卡，怕捱罵，把上面的珠子縫到鞋上賠她。她嫌醜，還是穿了整整一年。

「鞋是姐姐的!」我抓住留守警員的袖子,「左腳有歪珍珠，我縫的!」

她立刻按住通話鍵，把特徵報了進去。

「錢隊，鞋確認屬於知遙。」

電子迎賓機又響了一遍。

那道聲音隔著空泳池迴盪，尾音拖得很長。對講機裡，陳礪報告通話中有碰撞聲，隨後聽見男人壓低嗓子罵人。

錢頌說:「回聲在下層。」

物業經理把一張皺巴巴的平面圖送到會所門口。他指著兒童池後面那塊沒有標房號的區域，說早年那裡裝過恆溫裝置，後來漏水，開發商用輕鋼板封了。

「有沒有別的出口?」

「裝置夾層連著車庫排水坡道，可那道門鎖了好多年。」

對講機裡立刻有人回話。

「車庫組發現門鎖新鮮劃痕。」

錢頌讓正門組不要從狹窄通道硬擠，先關掉會所捲簾門，堵住回撤路線。車庫組守住坡道，再由一名熟悉結構的物業維修員帶路，從側面的檢修口下去。

留守警員把一張現場照片遞給我辨認。照片裡只有一小塊米色布料，掛在生鏽的門釘上。

「是她的衣服嗎?」

我看了兩遍，搖頭。

「姐姐的袖口有白邊，這塊沒有。」

她沒有勸我再想想，直接回復:「無法確認，不作為方向依據。」

我嚥下差點說出口的「就是」,把照片推回給她。

很快，車庫組又在排水坡道發現半枚帶血的鞋印。鞋底紋和兒童池入口那隻拖鞋一致，方向朝裝置夾層，位置也和即時通話裡的拖拽聲對得上。

我聽不見他們的腳步，只能聽見一句句壓低的回報。

陳礪平時說話不急，連催我寫作業都只敲兩下桌子。現在他的聲音一陣緊過一陣。

「嫌疑人讓她起來，她沒回應。」

陳礪的聲音更低了。

「有拖拽聲。他可能要去車庫。」

我從救護車裡跳下去。

急救員抓住我:「傷口還沒包好!」

「他要把姐姐帶去車庫!」

我光著一隻腳往捲簾門跑，沒跑幾步就摔在地上。物業前坪鋪的是粗石磚，膝蓋磨得火辣辣地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