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救駕那夜,我沒再喊太子父親_第3章 皇祖父站在門口
皇祖父站在門口。
「朕準的。」
蘇含煙的臉瞬間白了。
蘇盼兒仍沒弄明白,指著方嬤嬤告狀:「太子爹爹說,我很快就是郡主。這個老奴敢抓我,應該把她拖出去打死!」
皇祖父一步步走過來。
「方嬤嬤是朕的乳母。朕尚且敬她三分,你要打死她?」
蘇含煙跪下去,伸手把女兒往自己身後拽。
「陛下恕罪。盼兒年幼,不懂宮中規矩。」
「七歲不懂不能打人,倒懂得逼朕的孫女誣陷生母。」
皇祖父看向我的肩。傷口已經滲出血,把白色的繃帶染紅了一塊。他閉了閉眼。
「周福,把太醫叫來。」
「蘇氏母女收押行宮西院待罪所。」
「拿太子的令牌入朕的寢殿,傷朕的孫女,辱朕乳母,一樁樁記清楚。」
蘇含煙哭著磕頭。
「民女只是關心小殿下。那幾句話,是太子殿下擔憂救駕一事另有隱情,民女才斗膽詢問。」
皇祖父盯住她。
「你是在告訴朕,今日逼問歲安,是太子的意思?」
蘇含煙張了張嘴,再不敢出聲。
外頭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
父親終於來了。
他越過跪在地上的蘇含煙,第一眼看的卻不是我。
「父皇,含煙不懂事,盼兒更只是個孩子。求父皇看在兒臣的面上,從輕發落。」
我肩上的血還在往外滲。他站得那麼近,從頭到尾都沒有問我疼不疼。
4.
皇祖父問父親:「你進門以後,可曾看過歲安一眼?」
父親這才轉向我。他皺著眉,像是覺得我又給他惹了麻煩。
「歲安,蘇姨素來疼你。她方才若有失手,也不是故意的。你替她向皇祖父說句話。」
我把手藏進被子裡。
「我不說。」
父親的聲音沉下來:「別鬧脾氣。
」
皇祖父抄起桌上的藥碗,砸在他腳邊。碎瓷片濺開,父親終於住了口。
「她昨夜差點死在刺客刀下,今日又被你養在外頭的人按裂傷口。你見她第一句話,是讓她替兇手求情。」
父親跪下道:「兒臣只是覺得其中有誤會。含煙性子柔弱,不可能傷人。」
方嬤嬤臉上還留著紅印。我肩上的血也是真的。父親卻說是誤會。
皇祖父命人取來青玉令,扔到父親面前。
「朕給你這塊令,是讓你在行宮排程東宮屬官,不是讓外室憑它闖朕寢殿。」
「你昨夜人在西苑,拒朕召見;今日又派侍女冒領歲安救駕之功。」
「祁景珩,你眼裡還有沒有君父?」
父親伏在地上,額角終於冒出汗來。
「兒臣絕無冒領之意。紫翹胡言亂語,與兒臣無關。」
紫翹被押回來時,哭得幾乎站不住。
她起初還說是自己揣摩錯了。
周公公只問了一句,是誰讓她背下側妃和郡主兩個稱呼,她便全招了。
父親昨夜已經寫好請封摺子,只等救駕之功落在他身上,就向皇祖父討賞。
父親臉色灰敗,卻仍辯解:「兒臣與含煙相識多年。她獨自帶著孩子受盡委屈,兒臣不過想給她一個安身之處。」
孃親扶著門框從內間出來。
「她受盡委屈,那我和歲安算什麼?」
父親避開她的目光。
「你已是太子妃,歲安是嫡女,何必同她們計較?」
孃親很久沒有說話。
我知道她在難過什麼。
她十七歲嫁給父親,替他照顧東宮上下,替他在皇祖父病時抄經守夜。
父親落馬傷腿,也是她衣不解帶地守了半個月。
她一直以為,父親只是公務繁忙,不善表達。
可蘇含煙一哭,他連被侍衛押著都要掙回去替她披衣。
孃親替他守了十年,也沒等到他這樣回頭。
皇祖父當場停了父親的太子印,命他在西苑禁足,又將蘇含煙母女押走。
「待刺客同黨查清,朕再定你的罪。」
父親被侍衛帶出去時,蘇含煙哭著叫了他一聲。他猛地回頭,掙開侍衛,將自己的披風蓋到她肩上。
輪到我時,他只說:「歲安,你這次實在太不懂事。」
皇祖父氣得要立刻擬廢儲詔。訊息傳到太后那裡,她連夜趕來。
皇曾祖母沒有替父親說他無罪,只拄著柺杖道:「皇帝,刺客在行宮經營多日,內外接應尚未查清。」
「此時驟廢儲君,那些人必會斷尾藏身。先停印、禁足,借他引出仍在觀望的人。」
「等案子查明,廢與不廢,都由真憑實據說話。」
皇祖父沉默許久,答應暫緩。
父親以為自己逃過一劫,隔著院門給皇曾祖母磕頭。
皇曾祖母沒看他。
她走到我床前,摸了摸我的頭。
「曾祖母今日攔下廢儲,不是因為他對。」
我問:「那以後有證據,就能廢了嗎?」
屋裡的人都愣了。皇曾祖母看我半晌,嘆了口氣。
「若真有那一日,誰也保不了他。」
第二天,皇祖父把孃親和我接到他的正院居住。父親不得靠近,西苑與待罪所之間的門也全封了。
我還是睡不著。
一閉眼,就是孃親落進荷池的樣子。我把前世記得的每個細處都告訴周公公。
「池邊要有人。要有長竹竿,還要有粗繩。」
周公公沒有笑我。
他問:「小殿下還記得是什麼時辰嗎?」
「不知道。」
前世我只記得那天風很大,孃親去池邊撿一隻掉下去的香囊。
我想了很久,又說:「別讓不認識的人靠近孃親。尤其是蘇姨身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