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救駕那夜,我沒再喊太子父親_第4章 周公公一一記下
」
周公公一一記下。
他在荷池兩邊各添了兩名會水的侍衛,又讓人把竹竿和繩索放在廊柱下。
皇祖父還給了我一枚小銅鈴。
「害怕就搖。」
我把銅鈴系在腰間,走一步便響一下。
接下來的幾日,什麼也沒有發生。
到第五天夜裡,守西院的校尉來報:
父親拿著自己的私令,進了蘇含煙的待罪院。
5.
父親在待罪院裡待了半個時辰。守門校尉不敢強攔太子,只能讓人來報。
等周公公帶侍衛趕到,父親已經離開。
蘇含煙坐在屋裡抄經,桌上連多餘的一隻茶盞都沒有。
她說父親只是來訓斥她。
父親也說,自己進去是為了審問救駕一案。
可他從待罪院出來,沒有去見皇祖父,也沒見查案的官員。
他徑直來了孃親住的院子。
那天下午,孃親正在廊下替我梳頭。我肩傷結了痂,頭髮卻總勾住繃帶。孃親怕宮女手重,便讓我坐在她膝前,自己一點點替我拆開打結的髮尾。
父親推門進來,先看見我腰間的銅鈴。
「父皇倒疼你。」
他說這話時帶著冷笑。
孃親放下木梳:「陛下有令,你不得入內。」
「我是太子,也是你的夫君。我來看自己的妻女,誰敢攔?」
「外頭的侍衛呢?」
父親把一塊青玉令扔在桌上。
「他們認得這個。」
我看著那塊令牌,心裡一跳。
周公公已經收走了他排程東宮的青玉令,這一塊顏色稍暗,背面刻著一個小小的景字,是他自己的私令。
父親坐下,沒有問孃親身體好不好,也沒問我的傷。
他開口便是:「沈令嘉,刺客是不是你安排的?」
孃親愣住。
「你說什麼?」
「歲安五歲,從未到過父皇的寢院,怎麼偏偏知道那面銅鑼是召宿衛的?又怎麼知道牆外還有刺客?她說是夢,你也信?」
「那夜我根本不知道歲安跑出了房間。」
「可你是得利最多的人。」
父親的視線落到孃親腹部。
「我被停印禁足,你帶著孩子住進父皇正院。含煙告訴我,你早就恨我偏愛盼兒,想借救駕除掉她們。至於這個孩子......」
孃親把手護在肚子上。
「你想說什麼?」
父親咬了咬牙。
「你懷胎以來不許我近身,誰知道他究竟是誰的血脈。」
木梳從孃親手裡掉下來,斷了兩齒。我撿起木梳,朝父親扔過去。梳子打在他的衣襬上。
「壞人!」
父親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祁歲安,你敢這樣同父親說話?」
我擋到孃親前面。
「孃親不讓你靠近,是因為你從蘇含煙那裡回來就染了風寒。太醫說她懷著弟弟,不能過病氣。」
這件事我記得清清楚楚。孃親還派人給父親送過藥。父親嫌她小題大做,把藥賞給了下人。
「弟弟已經八個月了。八個月以前,你還沒有把蘇含煙接到京城;那時孃親每日都在東宮,你也在。弟弟還能是誰的?」
父親臉色變了幾變。他當然算得清日子。
可他不肯認錯,只道:「小孩子懂什麼。都是你娘教你的。」
「蘇含煙教你的話,才都是假的。」
我拔下腰間銅鈴,用力搖了起來。叮鈴聲剛響,侍衛便推門進來。
父親被請出去以前,回頭盯著孃親。
「含煙被關著,你卻安安穩穩住在父皇身邊。令嘉,你變得讓我不認識了。」
孃親扶著桌子,沒有再替自己辯解。
等門關上,她才扶著桌沿坐下。我抱住她的腰。
「孃親別聽他的。弟弟是我們的弟弟。」
孃親摸著我的頭,聲音很輕。
「孃親不是難過他不信。」
「那為什麼哭?」
「是難過自己信了他這麼多年。」
這是她頭一回當著我的面說父親不好。
她擦掉眼淚,讓人把父親留下的私令送給皇祖父。可令牌到了周公公手裡,才發現是假的。
那塊真令,父親已經交給了別人。
半個時辰後,一名穿灰衣的婦人拿著真令,從行宮西側小門進來。
門籍上記的是陳三娘,她自稱東宮新換來的粗使。
後來我們才知道,她真名青穗,曾在蘇含煙身邊服侍十年。
6.
青穗進來時,天剛開始下雨。她挎著一個食盒,對守門人說,是太子命她給太子妃送安胎藥。她手裡有真令,門籍上也按規矩寫了名字。守門校尉雖覺得眼生,到底放了行。
幸好周公公早讓人盯著各處小門。
訊息傳到我這裡時,青穗已經到了孃親院外。
她沒有直接求見,只把一隻繡著並蒂蓮的香囊交給宮女,說是在路上撿到的。
我認得那隻香囊。
前世孃親落水那天,也有人撿來一隻一模一樣的,說是我掉在池邊的。孃親以為我去過荷池,急著去找。
如今青穗換了說法,說香囊是孃親從前賞給東宮下人的,裡面還裝著一張寫有我名字的紙條。
孃親怕有人拿我的東西作怪,仍決定親自去問清楚。
我抓住她的袖子。
「不能去。」
「安安放心,侍衛都跟著。」
「那我也去。」
孃親低頭看我肩上的繃帶,本想拒絕。我死死不鬆手,她只好讓宮女抱著我,一同往荷池去。
雨不大,石板卻很滑。池邊的荷葉已經枯了,黑色的莖在水裡東倒西歪。
池岸大多有石欄,西邊卻留著一段清理荷泥的下水石階,沒有遮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