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救駕那夜,我沒再喊太子父親_第1章 前世行宮遇刺
前世行宮遇刺,我跌跌撞撞跑去找太子父親。
他正替外室的女兒放紙鳶,聽完我的話,只把我交給內侍。
「歲安乖,這份救駕之功先記在父親名下。等皇祖父賞賜,你就說想要蘇姨和盼兒姐姐進東宮。」
後來,蘇姨把懷孕的孃親推進荷池,盼兒姐姐卻哭著說,是我害死了孃親。
父親信了。
他將我鎖進沒有炭火的暗室,讓我給盼兒姐姐賠罪。
我凍死那夜,他正在給盼兒姐姐補辦生辰宴。
再睜眼,刺客的刀已經劈開皇祖父寢院的門。
這一回,我沒有再去找父親。
我撲向廊下的示警銅鑼,抱起木槌,用盡力氣喊:
「皇祖父,快跑!」
1.
銅鑼掛在高高的木架上,木槌也比我的胳膊粗。我踮起腳抱住槌柄,第一下只擦過鑼邊,沒有響。
院裡已經傳來瓷盞砸碎的聲音。
緊接著,一個守門侍衛仰面倒出來,血順著石階往下淌。我兩手攥住木槌,朝鑼面撞去。哐!
鑼聲震得我耳朵發麻。
「有刺客!」
我喊著,再次掄起木槌。哐、哐、哐!守在外院的宿衛聽見示警鑼,腳步聲立刻朝這邊湧來。
前世也是這個時辰。我在假山後看見刺客翻牆,嚇得一路跑去西苑找父親。父親沒有立刻帶人來。
他先把我抱到屏風後,問我看清了幾個人,從哪面牆翻進來,又讓我把每句話重新說了一遍。
等他拿著太子令調來侍衛,皇祖父已經身中兩刀。
父親救駕有功,皇祖父問他想要什麼。
他把我推到御前,教我說:「歲安想要蘇姨進宮陪我。」
我那時還不懂。
直到蘇含煙帶著蘇盼兒住進東宮,我才知道,我拿命跑來的訊息,給她們換了名分。
如今我不去西苑了。
我只怕這鑼聲還不夠快。
門內一聲悶響,皇祖父踉蹌著退到廊下。他只穿著中衣,手臂上劃開一道口子。
一個蒙面人緊跟出來,手裡的刀正朝他後心劈去。
「皇祖父!」
我扔下木槌,撲過去抱住刺客的腿。刺客大概沒想到腳邊會突然冒出一個孩子。他身子一歪,刀鋒擦過皇祖父的肩,砍進廊柱。他抬腳踹我。
我死死抱著不松。一腳,兩腳。胃裡像有什麼東西翻上來,我張嘴吐在了他的靴子上。
他罵了一聲,反手抽刀。我看見雪亮的刀鋒朝我落下,腦子裡卻是前世那間暗室。門縫外,蘇盼兒披著父親剛送她的紅狐裘,笑著問我冷不冷。
我拍著門,哭著喊父親。喊到最後,嗓子啞了,也沒有人來。
這一世我不喊他了。
「歲安,鬆手!」
皇祖父一把將我拽過去。刀尖從我左肩劃過,我疼得眼前一黑。
恰在這時,院門被撞開,披甲侍衛衝進來,把刺客按倒在地。
那人嘴裡還藏著毒,沒等侍衛卸掉他的下巴,便咬破了毒囊。
皇祖父抱著我,掌心一直壓在我的傷口上。血從他的指縫裡冒出來,把我新做的鵝黃小襖染紅了。
「太醫!」他聲音都變了,「叫太醫來!」
我抓住他的袖口。
「皇祖父,牆外還有人。」
「你怎麼知道?」
「我夢見的。」
我不敢說自己死過,只能把那個漫長的前世說成一場夢。
「夢裡也有人拿刀砍您。歲安先去找父親,回來得太遲了。」
皇祖父低頭看我。我疼得直掉眼淚,卻還是把最要緊的話說完。
「這次歲安不找他。」
皇祖父的手頓了一下,將我抱得更緊。
「好。」
他說:「以後有事,歲安來找皇祖父。」
2.
我在皇祖父的寢殿裡醒來時,肩上的傷已經包好了。
孃親坐在床邊,眼睛腫得厲害。她懷胎八個月,彎腰不便,只能握著我的手,一遍遍叫我的小名。
「安安,疼不疼?」
我搖頭,眼淚卻先滾到了枕頭上。孃親以為我疼,把我的手貼在她臉上。她的臉是熱的。
前世她從荷池裡被撈出來時,臉上沒有一點溫度。我鑽進她懷裡,聽見她??口的心跳,又小心摸了摸她隆起的肚子。裡面忽然動了一下。
孃親和弟弟都還活著。我終於哭出聲。孃親抱著我,也跟著掉淚。
哭了一會兒,我往門外看。
孃親知道我在等誰,低聲說:「你父親在查刺客,許是還沒得到訊息。」
我沒告訴她,父親早就知道了。昏過去以前,我聽見周公公在院外稟報,說太子正在西苑,聖上召見。父親回話,說搜捕刺客要緊,等忙完了再來。
西苑根本不是搜捕刺客的地方。蘇含煙和蘇盼兒就住在那裡。
快到午時,父親仍沒來,倒是他的貼身侍女紫翹端著一碗藥進了門。
她朝孃親草草行了個禮,轉頭便來捏我的臉。
「小殿下醒了?太子殿下忙得腳不沾地,特意叫奴婢來問問。」
我避開她的手。紫翹臉色有些不好看,又很快笑起來。
「殿下還說,小殿下這次立了大功,陛下必定有重賞。到時陛下問起來,您可別忘了,是太子殿下預先發現不對,派人救的駕。」
孃親的臉沉下來。
「是歲安敲的示警鑼,也是歲安拖住了刺客。太子當時人在西苑,如何預先發現?」
紫翹撇了撇嘴。
「太子妃娘娘,一家人的功勞,分那麼清做什麼?太子殿下得勢,小殿下不也跟著尊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