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向心上月_第8章 他說著
」
他說著,變戲法似的從身後拿出來一個木頭做的小鳥。
「西洋那邊進貢的小玩意兒,會叫會跳的,你看看,喜不喜歡?」
我看著商扶硯,二十四歲的他和我記憶中十三歲的他,就這樣重合了。
小時候他也是這樣,拿著那些稀奇的小玩意,笑著問我:「你看看,喜不喜歡?」
我笑開了:「喜歡。」
番外:季淮之
我叫季淮之,是丞相之子,從小養在江南外祖家。
十六歲的時候,要進京準備科考,這才回了盛京。
盛京的席面上,有個小姑娘一直在看我,看的我渾身不自在。
我以為是我剛從江南來,做了什麼奇怪的舉動。
後來我從母親嘴裡得知,她叫阮秋瓷,是戶部尚書的女兒。
母親同我說,要與她多親近。
母親和父親,都屬意她做季家的兒媳。
她長得溫婉可人,家世也好。
父母認定的人,自然是不會差的。
娶什麼樣的女子,其實我都不在乎,畢竟我又不可能只守著一個女人過日子。
我和她接觸下來,確實很喜歡。
她不像別的女兒家扭扭捏捏,見著我總是很熱絡。
講實話,我很受用。
我們就這樣一直相處著,說不出有多好,但是也不壞。
而且我始終覺得,阮秋瓷,會成為一個好主母。
後來我遇到了阮春瑜,她流落在外的妹妹。
阮春瑜長得比她更嬌俏可愛,比她更加主動。
我們認識不過兩個月,她就半推半就的從了我。
那段時間,我真的想不起來阮秋瓷。
更何況那天母親當著她的面訓斥我,對我動手,我實在覺得丟臉。
就更不願意見阮秋瓷了。
只是我心中清楚,阮春瑜是不能為我正室的。
我心中盤算的,是她們兩個都嫁給我。
阮秋瓷為正,阮春瑜為妾,這便兩全其美了。
只是,有些難辦。
我將我的想法說給了月娘。
她卻和我說了很多阮秋瓷不好的話,比如刻板無趣。
我不知怎麼的,也認可了月娘的話,看阮秋瓷越發不順眼。
阮春瑜也知道自己懷孕了,急著找我要名分,對我更是百依百順。
而阮秋瓷也逐漸對我冷淡。
我十分不爽,可我也不願意主動去親近阮秋瓷。
不管是阮春瑜還是月娘,對我都是柔順的,只有阮秋瓷,有自己的脾氣。
月娘說的對,她這種世家大族出來的小姐,哪裡會這樣哄著我,總是要我去順著她的。
我貴為丞相之子,又有功名在身,我憑什麼依著她?
我對阮秋瓷越發不滿,相對的,對溫順的阮春瑜另眼相加。
所以上香的事情一發生,我便氣的要死,說了很多難聽的話。
其實我說完就後悔了。
可是我的自尊心告訴我,不能低頭。
所以那些日子,我都不和阮秋瓷聯絡,也不打聽她的訊息。
她那麼喜歡我,晾一陣子,她就會自己來找我。
再加上和阮春瑜的破事兒,我也沒時間顧忌她。
時間這麼一晃,就是三個月過去了。
我又見到了她,她還是那樣溫婉可人。
阮春瑜就不行,懷孕之後,越發難看了。
她坐在輪椅上,我有些為她可惜,她嫁不出去了。
不過也好,我們季家家大業大,還是能給她一個容身之所。
可是她卻說,她和景王訂親了。
我不相信,變去表哥那裡,想問個清楚。
而表哥也告訴我,是真的。
他還告訴我,阮秋瓷愛的,其實根本不是我,是他。
他和阮秋瓷才是真正的青梅竹馬,兩小無猜。
我不過是在頂替他的位置。
我不能接受這個結果,可這好像,就是事實。
我發了瘋的想去找阮秋瓷,可表哥把我控制了起來,根本不允許我靠近阮家。
我也沒了和阮秋瓷說話的機會。
唯一的機會,就是他們成親那日。
阮秋瓷沒有兄弟,所以送親,一定是我和阮春瑜。
我紅著眼睛問她為什麼要嫁給別人。
她沒說話,可眼神里一片死寂。
我做過的事,說過的話,在我腦海裡重放。
其實我知道她為什麼要嫁給別人了。
可我就是沒辦法接受。
要我怎麼接受呢?
怎麼接受我冒名頂替,又怎麼接受曾經圍著我轉的女子嫁給別人?
我又該怎麼接受月娘和阮春瑜?
畢竟她們都不如阮秋瓷。
不管是身世還是樣貌,都不如她啊。
我的夫人,就應該是阮秋瓷這樣的女子。
可是我這一鬧,就註定,我不會再有一個好夫人了。
偶爾,我會和阮春瑜說說阮秋瓷,說說我對她的愛意。
阮春瑜最開始還會應和我,哄著我,說是阮秋瓷不知好歹。
可是有一天,她突然冷笑著問我:「假裝深情的戲碼演夠了沒?」
她說我其實根本不愛阮秋瓷,我只愛自己。
我要滿足自己的慾望,所以有了月娘和她。
我要滿足自己的虛榮心,所以對阮秋瓷念念不忘。
同時,我為了自己的自尊心,自己的大男子主義,錯過了阮秋瓷。
我很生氣,用力的掐著阮春瑜的脖子。
她怎麼能這樣說我?她很瞭解我嗎?
阮春瑜到死都在嘲諷我。
她說,是她說中了,我才會這麼生氣。
我掐死了阮春瑜。
我的夫人發現了她的屍??,報官了。
我被抓走了,我的爹孃也沒管我。
只有弟弟來看過我一次。
他說,爹孃準備放棄我了。
他說,我的一手好牌,打得稀爛。
我在暗無天日的牢裡回想這一生,我終於認可了阮春瑜的話,也認可了弟弟的話。
我大抵,是真的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