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倒帶的蟬鳴_第3章 鹿竹輕笑出聲
」
鹿竹輕笑出聲:
「她敢鬧嗎?她那麼喜歡你,只要是你定的行程,她就算爬也會爬完。
「不過說真的,剛才我都快演不下去了。天天裝好閨蜜,還要假裝不知道她暗戀你,我真的很累。」
「再忍忍。」
陸銘潺的聲音變得溫柔,伴隨著衣物摩擦的細微聲響,似乎是把人攬進了懷裡,「等錄取結果公佈,一切就結束了。」
「她昨晚確認報了浙大,沒騙我們吧?」
「她那個腦子,別人說什麼信什麼。
「我查過她的系統登入記錄,最後一次停留頁面就是浙大。」
陸銘潺輕哼一聲,「她要是真跟我們去了北大,天天跟在屁股後面當電燈泡,我可受不了。浙大挺好,離北京夠遠。」
鹿竹的聲音裡透出幾分解脫和得意:
「其實我也有點愧疚啦。不過誰讓她成績那麼好,不把她忽悠去南方,萬一她搶了我的名額怎麼辦?北大計算機系歷年分數線那麼高,我可是踩線報的。」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你比她聰明,懂得為自己的未來籌謀。」
後面的對話,我再也聽不清了。
耳朵裡嗡嗡作響,像是有一萬隻蜂子在裡面橫衝直撞。
我扶著冰冷的牆壁,才勉強支撐著沒有倒下。
我剛才居然還在為他們開脫,居然還在懷疑那個跨越十年來拯救我的自己。
我真是蠢得無可救藥。
我拿出手機,開啟錄音功能,將音量調到最大,貼近門縫。
裡面的對話還在繼續。
「到了北京,我們就去租個小公寓。」陸銘潺規劃著未來,「週末去南鑼鼓巷,去後海,再也不用帶著那個拖油瓶。」
「好呀。」鹿竹語氣甜蜜,「不過畢業旅行這幾天,我們還得繼續演。
你少擺臭臉,萬一錄取通知書還沒到她就翻臉,到處亂說就不好了。」
「知道,全聽你的。」
錄音介面上的時間跳動著,記錄下這些骯髒的算計。
我按下儲存鍵,把手機放回口袋。
我抬起手,用力揉了揉臉頰,讓面部肌肉恢復自然的弧度。
回到座位上時,陸銘潺和鹿竹已經先一步回來了。
他們坐得端正,中間隔著禮貌的距離。
看到我走近,鹿竹立刻遞上一杯剛點好的溫水,笑容挑不出任何毛病:「歲寧,快喝點水,外頭熱吧?」
陸銘潺也把行程表收進包裡,語氣關切:「你要是實在不想去爬山,我們也可以改行程,去海邊轉轉。」
「不用改。」我直視著陸銘潺的眼睛,聲音平靜得聽不出任何起伏,「行程安排得很好。畢業旅行嘛,當然要盡興。」
鹿竹鬆了一口氣,親暱地靠過來挽住我的手臂。
「我就知道歲寧最通情達理了!這次旅行,我們三個一定要留下最美好的回憶!」
「當然。」我抽出手臂,順勢拿起桌上的包,「我會讓你們終生難忘的。」
06
旅行出發那天,陸銘潺故意訂了下午的火車票。
晃盪了七八個小時,到達目的地時。
天色已經完全黑透了。
山區的夜晚沒有路燈,只有幾戶零星的燈火在遠處閃爍。
風吹過樹林,發出嗚嗚的聲響。
陸銘潺揹著登山包,語氣極其自然地提議:「白天遊客太多,我們今晚去夜爬吧,直接去山頂看日出。」
鹿竹附和:「對,夜爬更有感覺。」
我平靜地點了點頭。
但他們不知道。
在火車上,我戴著耳機假寐,音樂只開了最低的一檔。
車廂連線處,他們壓低聲音的對話,一字不落地飄進了我的耳朵。
「......真的要把她一個人扔在山上?」是鹿竹猶豫的聲音。
「不然呢?」陸銘潺的聲音很冷,「這是甩掉她的最好機會。就說她自己走丟了,或者找個藉口讓她自己待著,我們倆正好可以過二人世界。」
「萬一出事了怎麼辦?」
「能出什麼事?一條破山路而已。再說,是她自己要去,跟我們有什麼關係。」
陸銘潺領著我們,拐上了一條沒有指示牌的岔路。
路面不再是石階,而是佈滿碎石和枯葉的土坡,手電筒的光柱在黑暗中搖晃,只能照亮腳下很小的一片地方。
「銘潺,這條路對嗎?怎麼感覺這麼偏?」我故作不安地問。
「沒錯,這才是探險。」陸銘潺的聲音從前面傳來,帶著一絲不耐煩,「旅遊團走的路有什麼意思。」
我們走到一處極為狹窄的山脊,左手邊是山壁,右手邊是深不見底的懸崖。
風從崖下灌上來,吹得人站立不穩。
鹿竹突然尖叫一聲。
她的身體猛地向後倒退,重重地撞向我。
我早有防備,立刻側身貼住巖壁躲開。
鹿竹撲了個空,踉蹌幾步靠在石頭上站穩。
但我腳下的土層卻突然鬆動。
我失去平衡,跌坐在地。
腳踝傳來一陣劇痛。
鋒利的石子劃破了我的小腿,血流不止。
「歲寧!」陸銘潺回過頭,手電筒的光照在我??肉模糊的腳踝上。
鹿竹也穩住身形,臉上帶著驚魂未定的表情,聲音發抖:「歲寧,你、你沒事吧?我剛才腳滑了,我不是故意的......」
我抬起頭,臉色蒼白,額頭上佈滿冷汗,嘴唇因為疼痛而顫抖。
「我......我的腳......」
陸銘潺走過來,蹲下身看了一眼,立刻站了起來,眉頭緊鎖。
「傷得很重,我們得馬上下山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