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倒帶的蟬鳴_第6章 我的導師沉吟半晌

時間倒帶的蟬鳴發布時間:2026-08-05作者:摸凹貓

我的導師沉吟半晌,給了我一個名字。

「你去找計算機系的沈硯試試,他是這方面的天才。不過......」導師頓了頓,「他性格有點孤僻,不一定願意幫忙。」

我拿著專案方案,第一次去找沈硯。

他在圖書館最角落的位置,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場。

我說明來意,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沒興趣。」

我並不意外。

未來我說過,沈硯性格孤僻,是出了名的難搞。

我沒有放棄。

根據未來我提供的線索,我知道他每週有三天會待在圖書館三樓靠窗的那個位置,還有兩天會去學校東門外的那家只放古典樂的咖啡館。

我開始製造「偶遇」。

第一次,我在圖書館攔住他,遞上第一版修改後的專案方案。

他接過,翻了兩頁,丟下一句「邏輯不通」,轉身就走。

第二次,我在咖啡館等他,他來的時候,我把第二版方案推到他面前。

他這次看得久了些,眉頭皺著,最後說:「資料支撐不足。」

我連續修改了五版方案。

每一次,我都把他的意見全部吸收,然後推翻重來。

最後一次,我依舊是在那家咖啡館。

我把列印出來的、厚厚一沓的最終版方案放到他桌上。

「這是最後一版。」

他抬起頭,那雙深色的瞳孔裡,終於有了一絲波動。

他拿起方案,一頁一頁,看得極其認真。

半個小時後,他合上方案,看著我。

「你很有毅力。」

「所以,你願意加入了?」

他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可以。」

11

沈硯加入後,專案的進度一日千里。

我們開始頻繁地合作,泡在實驗室和圖書館。

他話不多,但總能在我陷入瓶頸時,用最精煉的語言點醒我。

我們在學術上的配合堪稱默契。

這一切,自然也落入了陸銘潺的眼中。

他開始頻繁地出現在我會出現的場合,食堂、圖書館,甚至是我們專案組的公共休息區。

他什麼也不做,只是遠遠地看著我,眼神陰沉。

那種被毒蛇盯上的感覺,讓我很不舒服。

半個月後,模型初步跑通。

我拿著測試結果走出實驗室。

迎面撞上陸銘潺。

他手裡提著兩杯奶茶,臉色陰沉地看著我身後的沈硯。

「江歲寧,你就是為了他才非要來北大的?」

我繞開他往前走。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你說話!你是不是早就移情別戀了!」

我用力甩開他的手。

「陸銘潺,你有病就去治。別擋我的路。」

十月,北京的秋風已經帶了涼意。

我剛走到宿舍樓下。

一個人影從綠化帶後面衝出來。

撲通一聲跪在我面前。

是鹿竹。

她瘦脫了相,頭髮枯黃,眼底一片青黑。

復讀高壓把她折磨得不成人形。

「歲寧!我求求你原諒我!」

她死死抱住我的腿,大聲哭喊。

「復讀班根本不是人待的地方!我每天都在做噩夢!」

周圍路過的學生紛紛停下腳步。

我冷冷地看著她。

「放手。」

鹿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我錯了!都是陸銘潺逼我的!他說如果我不配合,他就把我的??照發到網上!」

「我是被逼的!歲寧,你相信我!」

「我最在乎的人是你啊!我們從小一起長大,你幫幫我好不好?我真的受不了了!」

她把所有的罪名都推給了陸銘潺。

企圖用眼淚換取同情。

我拿出手機,開啟錄音功能。

「你再說一遍,陸銘潺用什麼威脅你?」

鹿竹愣住了。

她的哭音效卡在喉嚨裡。

「你......你錄音幹什麼?」

「留個證據。」我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你既然說是他逼你的,那我們現在就去報警,告他敲詐勒索。」

鹿竹觸電般鬆開手。

她往後縮了縮。

「不......不能報警......」

我冷笑出聲。

「編不下去了?」

「鹿竹,你跑來北京,就是為了給我演這出戲?」

「你聽別人說我在北大混得好,你嫉妒得發瘋,所以跑來噁心我。」

「你這輩子,也就這點出息了。」

我轉身走進宿舍樓。

身後傳來鹿竹絕望的尖叫。

12

鹿竹走後。

陸銘潺的攻勢反而更加猛烈。

他每天雷打不動地出現在我宿舍樓下。

手裡提著不同花樣的早餐。

手機裡的未讀訊息每天都在增加。

【歲寧,我錯了,我真的後悔了。】

【鹿竹就是個瘋子,我已經和她斷絕關係了。】

【我發現我愛的人一直都是你。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我把他的號碼拉黑。

他換個號碼繼續發。

那天,我剛走出教學樓。

陸銘潺抱著一大束紅玫瑰攔在我面前。

周圍頓時圍滿了看熱鬧的人。

「歲寧,原諒我一次。」

他單膝跪地,把花舉到我面前。

「我知道你還在生我的氣。打我罵我都可以,只要你別不理我。」

他擺出一副深情款款的姿態。

試圖用輿論逼我妥協。

我接過那束花。

陸銘潺臉上立刻浮現出欣喜的表情。

「歲寧,你答應——」

我揚起手。

直接把那束玫瑰砸在他臉上。

花瓣碎了一地。

「陸銘潺,你是不是聽不懂人話?」

我看著他錯愕的臉。

「你這副倒貼的樣子,真的很廉價。」

我轉過身,踩著地上的花瓣大步離開。

身後,傳來他沙啞的喊聲。

「歲寧!你還記得你十八歲生日許下的願望嗎?」

我的腳步頓住,卻沒有回頭。

我的十八歲生日。

那天是立夏,距離高考只剩最後一個星期。

晚自習後,陸銘潺把我拉到操場的香樟樹下,整座城市被悶熱的晚風包裹,空氣裡是少年汗溼的白襯衫味道,和今年第一聲聒噪的蟬鳴。

他有些緊張地從背後拿出一個小小的禮盒,塞到我手裡。

裡面不是什麼貴重的東西,是一隻他親手用蟬蛻做的書籤,翅膀的脈絡清晰可見。

他說:

「歲寧,蟬要等十幾年才能破土而出,但夏天一過,就死了。」

「我們不要像它一樣。」

「等考上大學,我們就永遠在一起,過很多很多個夏天。」

可惜時間無法倒帶。

死去的蟬,不會再鳴。

我的人生,只會向前。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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