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時怨_第4章 清檸去祠堂跪着
「清檸去祠堂跪著!」
「鬧出這麼大的事,必須得給你個教訓。」
父親看向我,怒上眉梢。
阿兄站在一旁,一副解氣的模樣。
我一動不動。
一個身影從馬車下來,正是孫姑姑。
她得長公主令送來靈芝人參給孟簌暖身。
聽聞長公主如此掛念,孟簌身板不由挺了挺。
望向我的眼中有了挑釁。
孫姑姑繼續說道:「公主府荷花池盡毀,花開時節,長公主最喜歡荷花。」
「勞煩孟小姐至明日起,每日清晨去城外的荷花園裡採摘一束粉荷送去公主府,直至花期過去。」
「殿下最看重誠心,還請親手採摘。」
「至於姜小姐,這是殿下的賞賜。」
馬車一車車駛來,全是奇珍異寶。
孫姑姑看向父親:「姜大人,更深露重,還是讓小姐早些休息吧。」
父親臉色有些陰沉。
但還是應了下來。
他不瞎,長公主這是明面給我撐腰。
07
六月暑氣漸長。
我新裁了許多新衣,首飾一箱一箱買。
臨行前,舅母塞給我的銀票終於能花了。
阿兄對我的行為很不滿。
因為在我忙著奔赴京中貴女聚會時,孟簌每天天不亮就得去城外的荷花園採荷。
一雙玉手滿是傷痕。
他心疼,可也無能為力。
於是,便來找我的麻煩。
「你的那些花會,燈會能不能帶簌簌一起。」
「她最近日日苦悶,人都消瘦了一圈。」
我不肯。
人家是給我下的帖子。
指名道姓要姜家姑娘。
孟簌又不姓姜。
阿兄氣急,將那批布料都給了孟簌,我連蜀錦也得不到了。
不礙事。
孃親在京中留了嫁妝鋪子,掌櫃早就給我送來了許多上等的布料。
我先前沒收,故意穿著汴州的舊衣裳出門,就是要大家知道我的父親是如何寵妾滅妻,苛待親女的。
連去長公主府,也是要過長公主的眼。
舅母的舊情貴重,也要讓長公主真切看見,聽見我的苦才行。
「清檸,為何你就是如此容不得她們呢?」
阿兄嘆氣,眼中有失望。
我直接問出心中疑惑:「阿兄忘記了,孃親是如何死的了?」
「也是,阿兄常年都在私學,沒見過孃親日日煎熬,備受痛苦。」
「你以為,你每次休假間隙回家,家裡都是和睦的?那是她不願在我們面前捅破父親的醜事。」
「她忍著噁心和父親其樂融融,讓你不被這些干擾,你卻覺得是她小肚雞腸,狹隘?」
孃親始終保持體面,連父親一句壞話都不說,他們爭吵時,她總是慈愛地讓奶媽先帶我離開。
是我,我不願走,我要真切感受孃親的痛苦,感受父親的虛偽。
隔著門窗,我看見孃親默默擦淚,努力收拾情緒,再恢復笑容,迎接自己的孩子。
「我慶幸自己經歷孃親的苦難。」
「沒有像你一樣,被豬油蒙心,三言兩語便被父親說服,被那個偽善的女人收買。」
「還改口叫她母親,啊呸!如此狠毒的毒婦,也配!」
「到底是我變了,還是你變了?」
阿兄怔住。
往後退了幾步。
語言總是蒼白無力,他無法從我的描述裡知曉孃親的苦,卻能輕易從父親的謊話裡認同孃親的惡。
所以啊,我怎麼走呢。
我要是走了,孃親身後就空無一人了。
阿兄三兩步上前爭論。
「當年父親也有難處,我能理解父親。」
「孃親確實有點過分了。
」
「而且秦氏入府多年,並未生子,將我視作親生,我生病,是她衣不解帶,守著我。」
「起初我對她有防備,可慢慢發現,她並未有你說的那般心機叵測。」
「相反,她和簌簌給了我家的圓滿。」
這是什麼狗屁話!
我不願再聽下去,抄起手邊的茶杯重重摔在地上。
直接將阿兄趕出去。
門外,他還在口口聲聲替那對母女辯解。
事已至此,我不想再和他浪費口舌。
他已經被溫水煮青蛙,毒入肺腑。
既認賊作父,我又何須顧念手足。
只不過我沒想到,他比我更心狠。
08
近日孟簌總是興高采烈。
臉上還有一抹緋紅。
每天提前一個時辰起床梳妝打扮,再出門採荷。
翠玉覺得不對勁,打聽才知,是南巡賑災的靖王回來了,在長公主府小住。
靖王自幼喪母,是長公主將他養大,他視長公主為親母。
靖王裴硯,芝蘭玉樹,謙謙君子。
京城不少貴女心嚮往之。
孟簌亦不能免俗。
她藉著去長公主府上送荷花的藉口見靖王。
每天變著花樣打扮自己。
秦氏不再抹淚心疼女兒,每天給女兒的妝容出謀劃策,悉心呵護孟簌的肌膚。
牛乳清潤,滋養肌膚。
孟簌將手伸入牛乳中,開始胡言亂語:「孃親,你說長公主殿下讓女兒日日去送荷花,是不是早就看中女兒,要將女兒許配給靖王殿下呀。」
「今天靖王還喚我孟姑娘。」
秦如煙被歡喜衝昏頭。
「我女兒生得如此美麗,便是皇子也配得。」
「聽說靖王此次回京,確有婚配的意願。」
「等你成為靖王妃,我看誰還敢瞧不起我!姜清檸那個賤人,和她娘一樣,都不是我們的對手!」
孟簌十分謹慎:「可是女兒畢竟不是姜家女,門第不高,怎麼配靖王呢?」
「還得改為姜姓才好。」
秦如煙連連贊同,表示女兒思慮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