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時怨_第3章 我和雲煙青梅竹馬
「我和雲煙青梅竹馬,即便念著曾經的情誼,也該去幫扶。」
「當年,家裡逼著我娶你,說你家世好,雲煙門第衰敗。」
「我從了,和雲煙再無聯絡,這些年我為你守身如玉,不問煙柳,還不夠嗎?」
「對你,對孩子,我自問問心無愧。」
「可對雲煙,我總是有愧疚的。」
阿兄被送去私學,只有我在家,趴在孃親跟前,看著孃親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眼中情緒匯聚成一潭死水。
父親走了。
孃親大病一場。
後來,父親將秦如煙母女安置在城外宅子裡。
回府時,孃親已經自行和父親分房。
孃親再也不對父親笑了。
她擬好了和離書,卻遲遲不敢往汴州送。
那時邊境騷亂,舅舅舅母還在前線。
她不敢讓哥哥知曉,否則按哥哥的性子,哪怕抗旨,也要親自接妹妹回家。
日子就這樣一日日熬著。
直到父親忍無可忍:「既然你對我如此冷漠,那我便如你的意,今日就宿在那邊!」
「宋雲喬,你記著,是你親手把我推過去的!」
自那以後,父親鮮少回家。
我跟著嬤嬤上街,會看見父親牽著孟簌的手買糖葫蘆,舉著兔子花燈逗她笑。
我從此再也不吃糖葫蘆。
城中流言惡語,阿孃鬱結於心,生了重病。
等邊關大捷,舅舅身披鎧甲,日夜兼程趕入京時,只看見妹妹的棺槨。
孤零零停放在姜家的院中。
哥哥被接回,哭得幾乎暈厥。
我呆呆地坐著,流不出一滴淚。
看見舅舅舅母,才哇地哭出聲。
舅舅當即要砍了父親。
舅母拿出阿孃擬好的和離書,逼著父親簽字。
阿孃說,她要隨哥哥回汴州,和姜家再無瓜葛。
我和阿兄由舅舅帶去汴州教養。
可父親不許,他說因為宋家破規矩,他這些年只有阿兄一個兒子,他不會讓阿兄離開。
「至於清檸,儘管帶走。」
他不要我,大約是我性子太像孃親,大約是他在外面已經有了孟簌。
孟簌比我嘴甜,察言觀色,甚會哄人。
父親請來族長,阻止阿兄離開。
舅舅讓阿兄選,阿兄看了看父親,聲音堅定:「我不去汴州,我要隨父親一起。」
父親會心一笑,摸了摸阿兄的頭。
那是我第一次發覺,阿兄長得真像父親。
血濃於水,儘管我第一時間就告訴阿兄孃親的委屈,也不曾有嫌隙。
5
從長公主內院出來,翠玉抱著古琴跟在我身後。
鳴鳳琴名不虛傳,華麗精緻。
路過荷花池時,遠遠地就瞧見孟簌。
她孤零零地站在女眷中,肩膀低垂。
方才接二連三的事,足以表明我的地位。
世家女眷們最會權衡,自然不會再和她接觸。
見我回來,孟簌提著裙子就過來了。
「真是好琴,不知能否讓妹妹看看?」
說話間,就抬手要摸上去。
翠玉轉身避開。
我還未開口,就見孟簌神情一變,身子一晃,尖叫著往後墜去。
噗通一聲。
落入荷花池裡。
賓客慌作一團,公主府的下人們手忙腳亂下去救人。
阿兄急匆匆趕來,見我好端端在旁邊站著。
臉色一沉。
「你怎麼如此氣定神閒?!」
「她也是你妹妹!」
我打斷他:「我沒有這樣不知羞恥的妹妹。」
「你認秦氏,我不認!」
孟簌被打撈上來。
她被棉被包裹著,不急著回房更衣,反倒委屈巴巴來我跟前行禮。
「妹妹不知怎麼得罪了姐姐,讓姐姐動怒推我入湖。
」
「妹妹在此賠罪。」
「希望姐姐大人不記小人過,別和妹妹置氣。」
無數雙目光齊齊匯聚,我成為焦點。
阿兄氣得大跳:「你啊你!果然心狠!」
「還不賠禮道歉!」
我眯起眼,端詳著眼前的孟簌。
蠢貨,在這裡等我呢。
她和她娘生得很像,一副白蓮花的模樣,扮起委屈來,淚水可以像珠子一樣不斷。
當初,秦氏便是這樣擅自跪在姜府前,要孃親容下她們母女。
孃親氣得吐血。
卻被父親冠上妒婦的罪名。
孃親傲骨,從不屑使奸計。
可我不一樣,我睚眥必報。
我緩緩向前,歪頭看著孟簌。
「阿兄看好了。」
「這才是我推的。」
孟簌對我的動作始料未及,尖叫著再次落入池中。
只是這次,她身著棉被,恐不好再輕鬆上岸了。
荷花池內淤泥深重,正好給她清醒清醒。
06
回府。
父親和秦氏早早候在姜府前。
孟簌自稱受了風寒,剛下馬車,就咳個不停。
父親聽聞今日之事,對孟簌很心疼。
「簌簌受委屈了。」
「府內薑湯暖爐備著,快快進去。」
孟簌抬頭,露出善意笑容:「爹爹,我沒事的,你們別怪姐姐。」
她的那聲爹爹,喊得格外重。
我許久不喊父親爹爹了,很多時候,我都刻意避開了父親的稱謂。
孟簌總是爹爹長爹爹短的。
當年,舅母逼著秦氏將孟簌送回孟家,不許養在姜府。
秦氏迫於謝家的威望,照做了。
但是孟簌還是隔三差五偷偷進京。
這十年,她大部分是在京城長大的。
活成了姜府小姐的樣子。
直到舅母寫信警告,秦氏才將孟簌又送回去。
到我及笄回京,她日日在父親面前哭,掛念南州的女兒,這才讓父親出面將孟簌接回來。
她在姜府時間長,和父親阿兄親暱,我才像那個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