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山春歸_第4章 09薄雲川想休妻
09
薄雲川想休妻。
我過去聽到的，回來見到的，無一不告訴我這個事實。
他這樣的人中龍鳳，需要的是能操持庶務的能幹妻子。
可宋知雪不是這樣的人。
她仰仗的是母親的庇護。
乳母說:「大小姐容不得人，自己生不出孩子，也不讓旁人生，薄夫人和薄公子也只能忍著。」
那時我想，是因為薄雲川喜歡姐姐。
乳母聞言嘆氣:「大小姐是好看，可薄公子那樣的人，豈會因為女子皮相，就斷了子嗣。」
是母親。
母親對薄夫人有恩，便拿捏這份恩情，讓薄夫人動彈不得。
以至於薄雲川也只能退讓。
「薄家的馬車翻了，夫人正好路過，救了薄夫人。」
「其實這恩情不過舉手之勞，薄家送了厚禮，可夫人貪心，要了婚事。」
「薄家看重名聲，不想被人詬病，就應了。」
薄家應了婚事，待宋知雪百般忍讓。
最後宋知雪答應為薄家留後，偏又找了自己的妹妹。
對宋知雪而言，自己的妹妹好打發。
旁人若是起了貪心，想母憑子貴，她會被動。
所以擅作主張想了這麼個主意，還自以為聰明。
可薄雲川也許厭煩的就是她的這種聰明。
他一定想休妻。
可他不能。
母親不會饒了他。
「如何?」我問。
薄雲川的眼睛在黑暗裡格外亮，他盯著我。
隨之，他哦了一聲,「那宋二姑娘想要什麼?」
我搖頭,「我什麼都不要。」
我只想走。
我被放逐了十五年，以為期滿會得到爹孃的看重，以為會得一句嘉獎。
但其實無人在乎。
我不過是隨手可丟的棋子，如今還要做姐姐的墊腳石。
我也有怨。
我抿住唇，追問:「你願不願意?」
薄雲川看我一眼，最後起身披上外衣。
「好。」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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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雲川沒有碰我。
翌日一早，他開啟房門走了出去。
隨之，姐姐進了門。
「如何了?」她問,「身體可還難受?這都是正常的，習慣了就好。」
羅帳裡的被褥亂成一團。
姐姐的目光落在上面，有幾分不甘心，又很快收回去。
「不過阿遙，我可要提前與你說好，雲川是你的姐夫，你可不要動了什麼不該有的念頭。」
「好好辦事，等事辦成了，自有你的好去處。」
「若是動了歪心思，不但我饒不了你，母親也不會饒了你的。」
我默不作聲地穿衣服，並不答。
「聽到了沒有!」她推我。
我仰頭，看著她。
我們的確長得一點都不像。
乳母說，其實我反而更像母親一點，姐姐長得像爹。
「若是二姑娘你承歡在夫人膝下，說不準夫人會更喜歡你，可惜......」
可惜當時祖母病重，爹聽從道士所言，想要送個女兒去祈福。
偏偏是我生了病，哭鬧不休。
母親被吵得頭疼，就定了我。
如此潦草隨意。
我不解納悶，詢問過，總想著是否還有其他緣由。
乳母便勸我看開點,「人與人脾性不同，夫人便是這個性子。」
「二姑娘不要多想。」
我就問,「所以，母親其實不喜歡我嗎?」
乳母嘆氣,「人跟人之間，要日日相見才有感情，才會喜歡，才會捨不得。」
「二姑娘離家太久了。」
我離家太久。
除了一個姓，其實已經算不得宋家人。
在母親眼裡，也算不得她的女兒。
親生母親尚且涼薄至此，我又能指望姐姐如何呢?
宋知雪並沒有做得比母親更過分。
她們其實都一樣，與我沒有感情，所以可以毫不吝嗇地利用。
我笑了笑。
「聽到了。」我道,「姐姐。」
所以，我也沒做錯。
我只是不得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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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雲川不願髒了自己的手。
他是光風霽月的監察御史，要道德無瑕，要讓人挑剔不出半分錯。
所以只能是宋知雪的錯。
「你母親對我母親有恩，宋夫人的脾氣，施恩求報。」說到這，薄雲川又露出譏誚,「所以，若不是彌天大錯，她都有本事為你姐姐周旋。」
我道:「你想讓我做什麼?」
他從袖中掏出一個小瓶扔給我。
「這是什麼?」我問。
「勾欄院裡的迷情藥，聽說很好用，讓人意亂情迷，不能自已。」
我抬頭看去。
薄雲川的眼神冰冷，整張臉不見絲毫不忍。
他厭惡宋知雪。
比我以為的都要深。
可在宋知雪的眼裡，他不苟言笑，卻穩重、顧家，待她禮遇有加。
母親更是將薄雲川誇得天上有地下無。
她們對他一無所知。
他太擅偽裝。
我沒有說話，薄雲川問:「怕了?」
他並不著急,「若是怕了也無妨，我們的交易——」
「好。」我打斷了他,「我知道了。」
我知道該怎麼做。
不怪我。
是她們不仁在先。
我緊緊捏住了瓷瓶。
薄雲川露出微笑。
「明日我要出去公幹，會離開京城半月，時間不多，宋二姑娘要抓緊。」
我嗯了聲。
他要置身事外，無論宋知雪發生什麼，都與他無關。
他要做清白無辜的受害者。
兩日後是我母親的生辰，到時候會有很多人來。
「薄夫人也會來嗎?」我問。
薄雲川輕描淡寫,「自然。」
那就好。
陸原也會來。
12
兩日後，母親生辰。
我找了個小丫頭，塞了她幾兩銀子，讓她替我傳個話。
「告訴陸公子，我有事跟他說，讓他來找我。
」
小丫頭脆生生地答好。
再然後，我喚了青玉。
「二姑娘又怎麼了?」青玉略微不耐煩,「今日夫人生辰，前院忙得很，二姑娘有什麼事不能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