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山春歸_第7章 的聲音
的聲音。
我不知道她想說什麼。
可她流了淚。
我沒有替她擦。
青玉走到我身邊,語氣第一次卑微,「二姑娘,夫人如今只剩了你,你可不能不管夫人。」
「老爺他——」
宋大人不是重情重義的人。
新姨娘進了門,不知脾性,不過當家主母不能動彈,再好再壞,也只能仰人鼻息。
而青玉這些跟著母親的人,自然也不會好過。
所以,青玉也不是為母親求我。
她是為自己。
人人都是為自己。
我歪著頭看她,良久,笑了一笑。
青玉被我笑得怕了,她怯生生地道,「二姑娘,天下無不是的父母,夫人還是疼你的。」
這話更可笑了。
她自己恐怕都不信。
都說沒有不愛自己孩子的母親,卻從未有人說過,她愛的是哪一個?
我問:「母親將賣身契收在哪?」
青玉一愣,和我對視了片刻,垂下了眉。
「在夫人床頭的抽屜裡。」
我起身翻開了抽屜,有賣身契,也有我的文牒。
我取了出來。
「二姑娘——」
青玉還要留我,「你不能——」
我回頭看了眼。
母親的眼睛往我這裡斜,但她動不得,也看不全我。
就這樣吧。
「你照顧她吧。」
我不照顧了。
我念了十五年的佛,如今才發現,我沒有慈心。
我不想救母親。
她有自己的因果。
20
我離開京城的時候,在城門口碰到了薄雲川。
他在等我。
「二姑娘這就走了?」他問。
我點了點頭,「走了。」
「沒有什麼話要與我說?」
我默不作聲地看著他。
他乾淨清白。
宋知雪發瘋,推搡母親,都與他扯不上關係。
他是前途無量的御史大夫。
我道,「那就祝大公子錦繡萬里。」
他這樣的人,我惹不起,最好躲得遠遠的,永不相見。
薄雲川一笑。
笑完了喟嘆了一聲。
「你比你姐姐聰明。」他道。
所以呢?我是否聰明、蠢笨,又與他何干。
薄雲川道,「聽說你在江南只得與一個乳母相依為命,日子清苦,宋二姑娘,你若肯留下來,我倒是可以許你一個不錯的生活。」
我聽明白了。
「大公子這是想納我做妾?」
薄雲川沒有否認,「我的身份,應當不算辱沒你。」
不算辱沒,竟是抬舉。
薄雲川其實和陸原、宋知雪他們也沒什麼不同,都一樣地自私自利,只把自己當人。
「若我不肯呢?」
薄雲川道,「其實我若真想,你走不掉的。」
我攥緊了手心,盯著他半晌,又鬆開了手。
「大公子不會的。」我道。
薄雲川哦了一聲,「何以見得?」
「因為我姓宋。」
我姓宋,宋家如今一團亂麻,即便是妾,對薄雲川來說也是負累。
他要做大事,需要一個家風正的賢內助。
「大公子不會給自己留隱患。」
「何況......」我道,「這世上容顏出色的女子何其多,性情溫柔的也不難找,大公子何必非要留下一個不甘不願的我。」
給自己找事。
內宅不穩,何來前程。
薄雲川頷首一笑。
「那我就告辭了,希望與薄公子後會無期。」
我登上了馬車。
身後傳來薄雲川最後的聲音。
「你可想好了,錯過這一次,你難再有好日子。」
這就是薄雲川的自以為是。
我豈會過得不好?
我容貌不差,性情也不差,我吃得了苦,也耐得住脾氣。
以後一定能覓得一個如意郎君。
我在江南生活了十多年,熟知那裡的風土人情。
薄雲川看我是離家。
其實那才是歸家。
於情於理,我都可以過得不錯。
我必然,也會過得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