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十歲被定為太子妃。
十五歲,赴京成婚途中。
流言四起。
原來,太子曾在雲州遇刺,幸得一女子捨命相救。
近日,終於尋得那名女子。
太子疼之,愛之。
東宮的賞賜如同流水般送出去,只為博心上人一笑。
巧月安慰我,
「姑娘是早早欽定的太子妃,那鄉野女子再得寵,也越不過姑娘去!」
「不過......咱們就是打雲州來,怎麼從未聽聞有這樣一號人物?」
馬車行近京城。
爹爹親自出城來接。
他紅光滿面,
「太子心悅你庶妹,所以,退了與你的婚約。」
「不過,殿下仁厚,已經下旨為你賜婚了鎮國公府世子。」
「少年將軍,那也是頂好的人物!」
巧月嘀咕,
「可世子,到底比不上太子啊......」
我小聲提醒巧月慎言。
「女兒但憑父親安排。」
可是,即便我已經如此乖巧、懂事。
成婚那日,謝世子卻沒有到場。
我才恍然。
原來,他也是不願娶我的。
01
喜堂之上。
厚厚的紅蓋頭,壓得極低。
四周竊竊私語。
我不安地絞動手指,不知道周遭發生了什麼事。
巧月上前攥住我的手,聲音帶著哭腔,
「他們說,世子一早騎馬奔了軍營。」
「說軍務纏身,不肯回來拜堂。」
「鎮國公說,要讓世子的堂弟代替他走完儀式,小姐,這......」
我安撫地拍了拍她的手,
「無妨,就這麼辦吧。」
捱到儀式走完,喜娘將我扶進洞房。
不知道等了幾個時辰,謝錚都沒來。
巧月進進出出幾趟,朝喜娘求情,
「我們小姐一早就沒有吃飯,世子若是今夜不回來,我們小姐就一直餓肚子不成?」
喜娘也很為難,
「國公大人已經派人去叫了。說是綁也要把世子綁回來。
姑娘再忍一忍吧。」
我怕巧月得罪人,忙將她喚住,
「我不餓的。」
巧月哭哭啼啼地抹起眼淚,
「不帶這麼欺負人的!」
「要是不想娶,拒婚便是。」
「憑咱姑娘的絕色容貌,還愁覓不到良人?」
「可是這般羞辱人,就太過分了!」
「姑娘今日,已然成了全京城的笑話......」
她還要繼續說。
門外響起腳步聲。
我忙提醒她噤聲。
02
窗紙上映出兩名男子的剪影。
一個修長。
一個魁梧。
那修長的男人率先開口,
「阿錚,你今日逃婚,可是對孤的賜婚不滿?」
竟是太子。
那魁梧的男人悶聲,
「臣不敢。」
可見,是我那逃婚的夫婿謝錚了。
太子輕笑,
「我們是出生入死的兄弟,你還跟孤藏著掖著?」
謝錚抬起頭,
「殿下,您明知我已心有所屬,心中半點餘地都沒留給旁人,何苦強行下旨,將這沈晚棠塞給我?」
太子笑容清冷,
「阿錚,就是知道你也對菱兒存了這樣的心思,孤才不得不給你賜婚啊!」
「當初,菱兒同時救了我們兩個。」
「孤知道,你也留著她的半塊帕子。」
「但,她如今已經是太子妃。」
「你就死了這份心吧。」
謝錚微微垂下肩,
「我知道,殿下貴為儲君,我爭不過殿下。」
「沈菱如今已經成了太子妃,我惟盼她順遂平安,自會將念想壓在心底,哪敢同殿下爭?給她招來災禍?」
「殿下又何必將一個無辜的沈晚棠牽扯進來?」
太子冷笑,
「哼,她無辜?」
「你可知,她仗著安國公府嫡女的身份,這些年讓菱兒受了多少委屈?」
謝錚猛地抬頭,
「是沈菱親口告訴殿下的?」
太子頷首,
「菱兒說,八歲時沈晚棠將她推進池塘,她差點就喪命。
」
謝錚緊緊攥住拳頭,聲音沉寒,
「我知道了。我會娶她,但不會待她半分溫情。」
太子將手搭在他的肩上,
「無妨,橫豎無人在意她的喜怒哀樂。比起菱兒,她根本不值一提!」
03
巧月氣紅了眼,
「二小姐怎麼能這麼說?」
「分明是她容不下姑娘,才害得我們五年飄零在外。」
「姑娘在安國公府的地位,連個下人都不如。」
「哪裡欺負得了她?」
我張了張嘴,卻說不出反駁的話。
我八歲時,母親去世。
父親將掌管內院的權力交給了貴妾劉氏。
劉氏一向嫉恨我母親出身高門大戶
妒我身為嫡長女,生來便擁有她女兒求一輩子也得不到的體面、優待。
管家第一件事。
便是將女兒沈菱,安排來做我的伴讀。
明面上是姐妹相伴,實則安插眼線,日日盯著我的動靜。
暗地裡的磋磨,從未斷過。
我的份例月銀,層層剋扣,十成只剩三成。
四季衣衫偷換粗布料子,禦寒錦襖盡數挪給沈菱。
吃食也是殘羹冷炙,稍有不慎,便是一番苛責訓斥。
那時年幼無知。
受了委屈,便想著向父親告狀。
可是,我不懂枕邊風的厲害。
告狀不成,反而會招致更嚴厲的責難。
我便明白,偌大的安國公府,沒有一個人能護著我。
從此,我事事小心,謹小慎微。
可是,那年,沈菱自己不小心跌落池塘。
我將她救起後,她卻哭著指認,是我蓄意將她推下水。
父親震怒,罰我跪在祠堂。
我心灰意冷下,主動跪稟父親。
懇請去往江南雲州,投奔外祖家避居。
父親心中也清楚,庶母庶妹苛待嫡女一事若是外傳,會淪為京城世家笑柄。
當即應下我的請求。
只對外宣稱我自幼體弱多病,常年閉門靜養,極少外出見人。
無人知曉,這些年,我遠在雲州,跟著外祖潛心習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