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棠_第2章 轉眼兩年過去
轉眼兩年過去，我剛滿十歲。
先皇后憐憫我幼年喪母，心生疼惜。
一道懿旨定下名分，欽點我為未來太子妃。
一紙婚約，是我那時唯一看得見的盼頭。
我滿心以為，熬到十五歲入京成婚，便能徹底掙脫安國公府的桎梏。
誰料命運翻覆。
到頭來，只是跌入另一重更深的泥沼。
04
喜房的門被推開。
我慌忙坐直身子。
手指慌張地抓住裙裾，怯生生地喚了聲,
「世子爺。」
喜娘說，紅蓋頭必須由新郎來揭。
我恭敬地將繫著紅綢的秤桿遞過去。
謝錚沒有任何反應。
時間彷彿靜止。
變得格外難熬。
我能感受到，他的目光涼涼地落在我的頭頂。
我的聲音裡已含了幾分顫抖,
「世子，安歇吧。」
話落。
謝錚猛地揮手。
將秤桿掃落在地。
聲音如同淬了冰,
「沈晚棠，你不必白費心思，我不會碰你。」
「更不會與你做真正的夫妻。」
「你若是安分守己，不再招惹沈菱，我自然不會短了你的供給。」
「可你若是生出任何歹念，我一定親手刀了你。」
我嚇得身體一顫。
難堪地低下頭。
淚水一顆一顆，砸在喜服上。
門外有鎮國公派來的守衛，謝錚最終留在了房裡。
他脫下外袍，寧願睡在溼冷的地上。
也不願到床上來。
我輕嘆一口氣。
吹滅紅燭。
自己揭開蓋頭。
和衣躺下。
喜娘反覆交代,
新娘自揭蓋頭，便是自散姻緣。
興許，這就是我的命數吧。
藉著月光，謝錚從懷裡掏出半塊帕子。
靜靜地看。
背影沉重，孤獨。
看完，又珍重地放回去。
天不亮，他就趁門外守備放鬆離開了。
地上已看不出他來過的痕跡。
清晨敬茶時，婆母臉色難看。
別過頭不接,
「昨日他不回來拜堂，是他不對。」
「可是，洞房一夜，他還是跑了。」
「沈晚棠，你連自己的男人都留不住，我們鎮國公府娶你回來，有什麼用?」
她一手拂落茶盞,
「到底是沒孃的孩子，無人教養。」
「給我去祠堂跪兩個時辰，好好反省反省。」
妯娌們紛紛露出輕蔑又同情的眼神。
我無暇顧及。
安安靜靜地受罰。
罰完了，便回到院子裡看醫書。
巧月哭著給我敷紅腫的膝蓋。
我笑笑，安慰她,
「這樣也很好啊，衣食無憂，還沒有人打擾我看書。」
比在安國公府的時候，好多了。
巧月低低地抽泣,
「若是夫人還在，知道姑娘受了這些委屈，該多心疼啊!」
是啊。
娘若在的話，一定會護著我，不叫我受半分委屈的。
可我，已經是沒孃的孩子了......
05
謝錚一直住在軍營。
第二日，我帶上巧月去軍營找他，想問他是否陪我一起歸寧。
我們從早上等到深夜，謝錚都沒有出現。
直到月上枝頭，他才派人來。
說不陪我。
我黯然地往外走，身後的軍士對我指指點點。
「這沈大姑娘，說是國色天香也不為過。」
「咱們世子爺怎麼就不喜歡呢?」
「誰知道，但世子不喜歡她，一定是有原因的。」
「我聽說，世子爺經常對著半塊手帕發呆，估計啊，世子爺早就心有所屬。」
「若不是沈大姑娘橫插一腳，咱們世子爺也不用承受相思之苦了。」
......
這樣的流言蜚語，我已經承受太多。
此時竟有一種無所謂的感覺。
歸寧那天，丫鬟將一隻小小的箱子送進院子,
「夫人說，這是歸寧禮。
」
我微笑著行禮,
「兒媳謝過母親。」
父親站在安國公府門外等著,
見謝錚沒有陪我回來。
當即沉下臉。
「晚棠，你知不知道，現在全京城的人都在笑話你?」
「我現在一齣門，他們就問我，生的兩個女兒差距怎麼如此之大，一個被太子寵上天，一個......唉，你叫我說你什麼好!」
「給我滾去祠堂跪著!」
巧月忙喊,
「可是姑娘膝蓋......」
我忙拉住她。
若是讓父親知道我受到婆母苛責。
非但得不到一絲心疼。
他定會覺得我又給他丟臉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我在祠堂罰跪的時候,
巧月悄悄來與我說,
「二小姐也回來了，是太子殿下親自護送回來的。」
話落，祠堂外響起沈菱的嬌柔聲音,
「殿下，您不想見見我嫡姐嗎?」
太子冷笑,
「她剛回來就被罰跪祠堂，一個戴罪之身，孤怕髒了眼。」
沈菱掩唇低笑。
太子又道,
「菱兒，父皇有召，孤現在就要趕回去。等晚些，來接你。」
沈菱在太子懷裡膩了半天，才肯放人離開。
太子走後，沈菱走到我面前。
我已跪得滿身虛汗，虛弱地搖晃。
沈菱抬起腳，猛地踹在我的肩膀上。
我猝不及防地摔倒，狼狽地伏在地上。
沈菱低低地笑出聲,
「嫡姐，見了我怎麼不拜?」
我緩緩正起身體,
「民女，拜見太子妃。」
沈菱彎下腰，指尖挑起我的下巴,
「瞧瞧我嫡姐的閉月羞花之貌，怎麼就沒人疼呢?」
她的指甲將我的下頜劃破。
我閉上眼睛。
「嫡姐，你知道，你跟你娘什麼最招人恨嗎?」
「就是你們這副雲淡風輕的賤模樣!」
「虛偽、做作!令人作嘔!」
「原本，你識時務避去江州，我可以放你一馬。
」
「可偏偏先皇后多管閒事，非要定你為太子妃!」
「憑什麼!就因為我不是嫡女，我那麼努力卻事事不如你!」
沈菱突然猙獰地笑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