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昭_第4章 很難看

明昭發布時間:2026-08-04作者:姓富名婆

「很難看?」

「不難看。」

崔徵鴻認真打量。

「只是瞧著想刀人。」

我沉默片刻。

「世子怕嗎?」

他輕輕挑眉:

「我都快死了還怕什麼?」

半晌,崔徵鴻忽然朝旁邊挪了挪,給我讓出半張床後,才頤指氣使道:

「過來。」

我沒動,他卻似笑非笑:

「放心,本世子如今連坐起來都費勁,欺負不了你。」

我走過去在榻邊坐下。

崔徵鴻看了一眼我的嫁衣,咳了兩聲才說話:

「你既然嫁進來了就是端王府的世子妃,姜家也好,謝家也好,以後都管不到這裡。」

聽到這裡,我有些怔住了。

前世成婚時謝延青也說過類似的話。

可後來傷我最深的人偏偏也是他。

......

見我不說話。

崔徵鴻抬手從枕下摸出一枚令牌扔進我懷裡,像說遺言似的鋪陳:

「王府庫房、田莊、鋪子的鑰匙都歸你。」

「府中侍衛也聽你調遣。」

我看著那塊令牌:

「世子不怕我捲了家財跑掉?」

「我看過你在國子監寫過平定田稅的策論。」

他閉了閉眼,聲音很是虛弱:

「那時我便知道。」

「姜明昭想要的,從來不只是銀錢。」

我握住令牌,心口忽然發澀。

崔徵鴻睏倦地靠回軟枕。

「既然來了便安心住下。」

「我若死了,端王府的東西都歸你。」

「我若僥倖活著......」

他頓了頓:

「也不會攔著你讀書入仕。」

我抬起頭:

「世子不介意妻子在外為官?」

崔徵鴻睜眼,神色奇怪:

「你有本事為官我為什麼要介意?」

我心口一緊,連忙垂下眼道謝。

可崔徵鴻卻懶洋洋開了口:

「不必謝,以後少在我藥裡放黃連便好。」

我愣住,下意識問道:

「我為何要往你藥裡放黃連?」

「國子監那次策論。

他閉著眼提醒:

「你輸給我後便在我的茶里加了一整包黃連。」

我耳根一熱:

「你怎麼知道是我?」

「全學堂只有你被我壓了一頭以後還會笑著祝我身體康健。」

他輕輕扯了扯唇:

「太假了,演戲也演不好。」

我也忍不住笑了一下。

就在這時院外驟然傳來一陣騷動。

有人厲聲阻攔:

「謝將軍!」

「這裡是端王府,您不能進去!」

腳步聲越來越近。

急促又凌亂。

熟悉至極。

來人像是理智盡失。

崔徵鴻倏然睜開眼,撐著床榻坐起身。

院門已經被撞開。

侍衛不敢真傷著謝延青,只能步步緊跟著攔他。

眼見著一道黑影已經到了門外。

我立刻拔下頭上的金簪劃過掌心。

崔徵鴻臉色一變:

「你做什麼?」

我只抿唇對他一笑。

鮮血湧出來,我迅速將手按在喜帕上。

雪白的綢緞上紅梅點點綻放。

門也在此時被人一腳踹開。

冷風席捲,喜燭劇烈搖晃著,映出一人的影子。

謝延青長身而立。

他身上還穿著成親的喜服,紅綢也還掛在??前。

發冠凌亂,像是一路瘋跑疾馳而至。

他看到我仍坐在床邊,呼吸猛地一停,眸色晦暗:

「昭昭......」

崔徵鴻冷聲呵斥。

「出去!」

謝延青像是沒聽見一般,只直勾勾地盯著我瞧:

「昭昭,跟我走。」

06

我不動聲色地將手藏進衣袖:

「謝將軍走錯地方了,你的新婦不在這裡。」

謝延青臉色鐵青,急忙反駁:

「我沒有娶她,昭昭。」

「我不知道姜家換了人,更不知道她有膽子換嫁!」

他語速極快,聲音中竟帶了哽咽:

「我以為轎子裡的是你,我若知道真相,絕不會讓你進——」

我平靜地打斷他:

「現在你知道了,所以呢?」

他怔愣在原地。

似乎不明白為什麼我還能這樣平靜,連半分質問也沒有。

從前的我將他看作天,只要他皺一皺眉就會慌張地解釋。

如今他撞破王府院門,站在我的新房裡,要我跟他走,我卻過於平靜了。

謝延青伸手來拉我。

正這時,崔徵鴻忽然抬手扣住他的手腕。

我有些訝異。

一個病得快死的人手上竟還有幾分力氣,連謝延青這個少年將軍都被他撥開了。

「她是我的世子妃。」

「謝將軍當著我的面搶人,未免太不把端王府放在眼裡。」

崔徵鴻聲音清越,眼角眉梢都彎著,可仔細看去卻毫無笑意。

謝延青猛地甩開他,慍怒道:

「你不過是趁人之危!」

「是姜家逼她過來沖喜的,你難不成以為她真願意嫁你?」

謝延青說著看向我,眼底浮起偏執的篤定。

「昭昭,你不會願意的,對不對?」

「你明明說過此生非我不嫁,怎會......」

我垂著眉:

「謝將軍也說了,那是從前。」

「現在我自願嫁於世子為妃,有問題嗎?」

謝延青僵在原地。

崔徵鴻輕輕咳了兩聲,似笑非笑道:

「謝將軍聽見了?我夫人讓你出去。」

謝延青的眼睛一點一點紅了。

「夫人?」

他像是被這兩個字刺了一下。

目光終於落到床榻上那塊染紅的喜帕上。

屋內忽然安靜。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極了,話都說不完整,一字一字像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

「這麼快,你就和他圓房了?」

我還沒開口,謝延青已經氣得快站不住,冷笑著瞪向崔徵鴻:

「倒是看不出來,端王世子病成這樣,還挺急色。

「只是時間未免太短了些,讓外人一看便知,世子大抵不太中用。」

崔徵鴻靠著軟枕。

臉色蒼白,嘴上卻半點不饒人:

「我不良於行,京中人盡皆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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