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嫣傳_第6章 朕答應你
「朕......答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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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安三年正月初一,五歲的韓昶登基,改元永寧。
我以太后身份垂簾聽政。
第一件事,便是徹查蘇家通敵案。
蘇文卿及其三子全部下獄,蘇皇后被廢,幽禁冷宮,蘇家黨羽,或貶或刀,一掃而空。
審訊過程中,那批刺刀父親的刺客身份也水落石出。
確實是蘇文卿派去的,他怕父親進京後會阻撓立蘇氏為後,所以先下手為強。
韓玠得知真相,在宣室殿枯坐了一夜。
第二天,他主動提出要搬去南宮居住。
那裡偏僻幽靜,遠離朝堂。
「我可以帶婉寧一起去嗎?」他問我。
婉寧,蘇婉寧,那個他曾經為了她廢黜我的女人。
「可以。」
韓玠看著我,欲言又止。
最終,他只是說了句:
「好生照顧昶兒。」
「他是我的孩子,我自然會照顧。」
韓玠點了點頭,轉身離去。
走到門口時,他停住腳步,沒有回頭。
「阿嫣。」
多久沒聽他這樣叫我了。
「當年立蘇氏為後,是我對不起你。」他的聲音很輕,「可我從沒想過要刀你父親。有些事,並非我本意。」
我沒說話。
他等了片刻,終於邁步離去。
此後再未踏足宣室殿。
沒有了掣肘,我開始大刀闊斧地整頓朝政。
首先是北境。
父親已返回軍中,我命他全權主持對胡作戰。
同時調撥糧草銀餉,源源不斷送往北境。
三個月後,北境傳來捷報,父親大破胡軍,斬刀三萬,胡人殘部遠遁漠北。
舉朝歡慶時,我卻在朝堂上提出:女子也可參軍入伍。
此言一齣,滿朝譁然。
「太后,此事萬萬不可!」禮部尚書當即反對,「女子入伍,有違祖制!」
「祖制?」我冷笑,「本宮垂簾聽政,也是違了祖制。
大人是要本宮退位嗎?」
禮部尚書嚇得連忙跪地:
「臣不敢!」
「那就照辦。」
女子從軍令一下,震動朝野。
反對的聲音很多,但被我一一壓了下去。
與此同時,我又頒佈了一系列新政,女子可以入學、可以經商、可以繼承家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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漸漸地,朝堂上也有了女官的身影。
平陽郡主被任命為御林軍副統領,成為大幹第一位女將軍。
李昭儀的父親升任兵部尚書,孫才人則掌管了內務府。
有人罵我是「牝雞司晨」,說我亂了綱常。
可更多的人開始看到,女子為官並不比男子差,甚至在某些方面更勝一籌。
一個深夜,我批完最後一本奏摺,獨自站在宣室殿外。
月華如水,灑在漢白玉臺階上。
青蘿拿來披風:
「太后,夜深了,該歇息了。」
「不急。」我望著天上的月亮,「青蘿,你說我這樣做,對嗎?」
青蘿愣了愣:
「太后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江山社稷。」
「不光是為了江山。」我輕聲說,「是為了讓天下女子知道,她們不必被關在深宅大院裡,不必只能相夫教子。她們可以上戰場,可以做官,可以做任何她們想做的事。」
「就像太后這樣?」
「像我這樣。」我轉頭看她,「青蘿,你想做什麼?」
青蘿想了想:
「奴婢想做太后的尚書令。」
我笑起來:
「好,你好好學,將來未必不能。」
永寧二年秋,南宮傳來訊息,韓玠病重。
我猶豫了一夜,第二天還是去了南宮。
南宮比我想象的更冷清。
韓玠躺在床上,瘦得脫了形。
蘇婉寧在一旁服侍湯藥,見到我來,連忙跪下行禮。
「起來吧。」
我走到床邊。
韓玠睜開眼,看見是我,目光閃了閃。
「阿嫣。」
我在床邊坐下:
「聽說你不肯吃藥?」
「吃了也沒用。」他咳嗽幾聲,「我這身子,自己知道。」
我沒回話。
「你做得很好。」韓玠忽然開口,「我聽說,北境大捷,新政推行得也不錯。比我在位時強。」
「你想說什麼?」
「我想說......」他深吸一口氣,「也許當初,我確實做錯了。」
我看著他。
這個人,我曾恨過他,也曾愛過他。
如今他躺在這裡,氣若游絲,我心中卻只剩下悵然。
「韓玠,你可知道,我原本只想做你的妻子。」
「我知道。」他閉上眼,「我辜負了你。」
我站起身:
「好好養病吧。」
走出南宮時,天上下起了小雨。
我沒有打傘,任雨水落在臉上。
青蘿跟上來:「太后?」
「傳太醫,好生照料。」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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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韓玠薨逝。
按禮制,太上皇駕崩,舉國服喪。
我帶著昶兒和瑤兒,在靈前守了三天三夜。
喪禮結束後,我牽著兩個孩子走出靈堂。
昶兒忽然問:
「母后,父皇去了很遠的地方,是嗎?」
「是。他去了很遠的地方。」
「那他還會回來嗎?」
我蹲下身,看著昶兒的眼睛:
「不會回來了。但往後,你要做一個好皇帝,知道嗎?」
昶兒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瑤兒拉著我的袖子,奶聲奶氣地說:
「母后,我長大了也要當皇帝!」
我愣住,隨即笑了。
「好,母后教你。」
永寧十年,我正式登基稱帝。
不是太后臨朝,不是垂簾聽政。
是光明正大地坐上龍椅,改國號為「鳳臨」,年號天授。
此事自然引起軒然大波。
天下男子,有幾個能接受女子稱帝?各地的奏章如雪片般飛來,有勸諫的,有謾罵的,還有直接起兵造反的。
我早有準備。
北境二十萬大軍在父親手中,西南沈家與我結盟,朝中女官已遍佈六部。
那些起兵造反的,不出三個月便被平定。
登基大典那天,我穿著自己設計的龍袍,玄黑底色繡金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