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嫣傳_第4章 我心中一震
」
我心中一震。
「陛下知道嗎?」
「兵部收到了八百里加急軍報。但陛下壓下了,說胡人冬天不會有大動作,等開了春再議。」平陽郡主冷笑,「他一心要收魏家的權,哪管邊境安危?」
沉默片刻,我問:
「郡主告訴我這些,是想做什麼?」
「不是我要做什麼,是你能做什麼。」平陽郡主看著我,「魏嫣,你從小被當作一國之後培養。文韜武略、政務軍事,你哪樣不懂?難道你就甘心困在長樂宮,眼睜睜看著大幹江山被你那個剛愎自用的丈夫葬送?」
「郡主慎言。」
我垂下眼。
「這裡沒有外人。」平陽郡主站起身,走到窗邊,「昭兒被留在京中,名為任職,實為軟禁。沈家與你魏家,同病相憐。我來找你,是代沈家傳句話,西南二十萬兵馬,願與魏家共進退。」
我的心跳加快了幾拍。
「魏家世代忠良,絕不謀反。」
「誰讓你謀反了?」平陽郡主回頭看我,「陛下身邊有奸佞,外有蘇家專權,內有皇后誤國。清君側,正朝綱,這是忠臣該做的事。」
清君側。
這三個字像火星,點燃了心底壓抑已久的火焰。
「我需要時間。」
「不急。但開春之前,必須有個決斷。」平陽郡主走回桌前,拿起茶杯蘸水,在桌面上寫了幾個字,「臘月初八,陛下要去南郊祭天。那是動手的最佳時機。」
我看著桌面上的水跡漸漸乾涸,心中已有了計較。
10
回到宮中,我開始緊鑼密鼓地佈置。
藉著昶兒生病的由頭,我請旨讓父親入宮探望。
韓玠準了。
在長樂宮,我與父親密談了一個時辰。
「阿嫣,你可想好了?」父親的神色從未如此凝重,「這一步踏出去,就回不了頭了。
」
「女兒早就回不了頭了。」我望著父親花白的鬢髮,只覺得內心酸澀無比。
父親長嘆一聲:
「我只恨當初應下這門親事。」
「不怪父親。是女兒自己選的。」我握住父親的手,「父親,北境那邊?」
「北境你放心。新提拔的那三個將領,有兩個是為父的舊部。只等為父一聲令下,他們就會重新豎起魏字旗。」父親眼中精光一閃,「倒是你這邊,宮裡兇險萬分。一旦發動,就是刀兵相見。」
「女兒已做了安排。」
我告訴父親,李昭儀的父親會在臘八那天帶兵控制宮門。
孫才人聯絡了幾位不滿蘇家專權的老臣,屆時會在朝堂上響應。
平陽郡主則負責穩住京中局面。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父親看著我,「只是阿嫣,你當真下得了手?」
我沉默片刻,輕聲道:
「父親可知,昶兒那夜高燒,我抱著他一整夜,他說的胡話是什麼?」
「什麼?」
「他一直在叫『父皇』。可他的父皇連太醫都不肯給我們。」我的聲音冷了下來,「從那一刻起,我就對他死了心。」
送走父親後,我喚來青蘿和紫珠。
「臘八那天,你們帶昶兒和瑤兒去大相國寺進香。切記,不論發生什麼,都不要回宮。」
「娘娘......」青蘿眼眶紅了。
「放心,我會活著出來接他們。」
我撫摸著熟睡中昶兒的臉,俯身親了親他的額頭。
11
臘月初八,天還沒亮,韓玠的鑾駕就出了宮。
按祖制,皇帝祭天需齋戒三日,宿在南郊齋宮。
後宮嬪妃一律不得隨行。
我站在長樂宮最高的閣樓上,目送儀仗遠去。
晨霧中,旌旗招展,金甲侍衛列隊而行。
韓玠的御輦走在隊伍正中間,明黃的華蓋格外醒目。
他會後悔的。
我轉身??樓,李昭儀已在殿內等候。
「一切都安排好了。」李昭儀低聲道,「父親的人已經控制了東華門和西華門。御林軍統領是我父親的舊部,他會按兵不動。」
「皇后那邊呢?」
「鳳儀宮加了守衛,不過都是些花架子。皇后根本不知道我們要做什麼。」
「好。」我換上一身利落的騎裝,「走。」
出長樂宮時,天色微明。
李昭儀手持令牌,帶我一路暢通無阻。
東華門已在掌控之中,守門的將士見到我們,齊齊行禮。
「貴妃娘娘!」
我掃視眾人:
「你們都知道今天要做什麼?」
「知道!」
「好。隨我去宣室殿。」
宣室殿是韓玠處理政務之處,也是大幹的權力中樞。
此刻,蘇皇后的兄長蘇明遠正在這裡代行批閱奏章。
我們到時,蘇明遠還沉浸在奏摺堆裡。
聽見腳步聲,抬起頭見是我,面露詫異。
「貴妃娘娘?您怎麼......」
「蘇大人辛苦了。」我在他對面坐下,「本宮來,是想和你談談。」
蘇明遠警覺地站起身:
「貴妃娘娘若要面聖,該去南郊才是。」
「本宮找你。」
我示意李昭儀。
她將一份文書放在蘇明遠面前。
蘇明遠拿起一看,臉色驟變:
「這是......通敵文書?」
「令尊蘇太傅,與胡人暗通款曲,洩露北境軍機。這裡是他與胡人首領的往來書信,上面有他的私印。」
「胡說八道!」蘇明遠拍案而起,「這是誣陷!」
「是不是誣陷,一查便知。」我淡淡道,「這些書信,本宮已抄錄數份,送往內閣各位大臣處。蘇大人,你以為你還能安坐此處嗎?」
蘇明遠臉色煞白,忽然轉身想跑。
12
門外甲士一擁而入,將他按在地上。
「魏嫣!你這是謀反!」
蘇明遠嘶聲喊道。
「謀反?本宮是清君側。」我站起身,看著被押在地上的蘇明遠,「蘇家專權誤國,勾結外敵,其罪當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