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嫣傳_第5章 來人
來人,把他押入天牢候審!」
收拾了蘇明遠,我坐到了御案後。
這張龍椅,這把硃筆,這方玉璽,曾經是我可望而不可即的東西。
翻開第一份奏摺,是兵部呈報的北境軍情。
胡人果然在集結兵馬,北境岌岌可危。
我提起硃筆,以韓玠的口吻批下:
「著魏侯即刻返回北境,總督軍務。北境各軍,聽其節制。」
蓋上玉璽,這道聖旨就生效了。
接下來,我連續批閱了十幾份奏摺。
調撥糧草、整頓吏治、安撫災民......這些政務我做起來得心應手,彷彿天生就該坐在這個位置上。
午後,各位老臣奉詔入宮。
當他們看見坐在御案後的不是韓玠,而是我這個貴妃時,臉色精彩極了。
「貴妃娘娘,您這是......」
首輔周大人率先開口。
「周閣老請坐。」我示意賜座,「陛下臨行前,命本宮代理朝政。」
「可有聖旨?」
「自然有。」
我拿出早已準備好的聖旨。
周閣老接過,仔細查驗後,臉色緩和了些,但仍存疑慮:
「陛下為何突然做此決定?」
「北境告急,陛下要在南郊齋戒祈天。朝中事務,暫由本宮處理。」我看向眾臣,「各位大人若有疑慮,可在此共同議事。」
孫才人的祖父雖已致仕,但門生故舊遍佈朝堂。
孫才人早就聯絡好了幾位御史,此刻他們站了出來。
「臣等以為,貴妃娘娘賢德,代為理政並無不妥。」
「臣附議!」
幾個蘇家派系的官員想反對,但見蘇明遠已不見蹤影,又見殿外甲士林立,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就這樣,我在宣室殿坐到了天黑。
當最後一個大臣離開,我才長長吐出一口氣。
李昭儀端來參湯,神色激動:
「娘娘,成了!」
「還早。」我喝了口參湯,「南郊那邊有訊息嗎?」
「還沒有。」
「派人盯緊了。齋宮一有動靜,立刻來報。」
13
臘月初九深夜,訊息終於來了。
韓玠已得知宮中變故,正從南郊趕回,隨行的還有兩千禁軍。
「來得比預想的快。」我放下手中的軍報,「傳令下去,封閉九門,任何人不得出入。」
「是!」
寅時三刻,韓玠的鑾駕到了宣武門外。
城牆上火把通明,弓箭手嚴陣以待。
「開門!」城下有人高喊,「陛下回宮,爾等膽敢阻攔,是要謀反嗎?!」
城樓上一片寂靜。
片刻後,我登上城樓,俯視著下方的御駕。
韓玠走出御輦,仰頭看我。
火光中,他的面容有些扭曲。
「魏嫣!你這是做什麼?」
「清君側,正朝綱。」我的聲音在夜風中傳得很遠,「陛下身邊有奸佞,蘇家矇蔽聖聽,勾結外敵。臣妾為江山社稷計,不得不如此。」
「胡說!蘇家忠心耿耿,何來通敵之說?」
「書信為證。」
我將那些通敵文書扔下城去。
書信紛紛揚揚落在御駕前。
韓玠撿起一封,湊近火光細看,他的臉色一點點變白。
「這印章......怎麼可能?」
「陛下若不信,可徹查。但蘇家之人,一個也不能放過。」我的聲音轉冷,「陛下,胡人已在邊境集結,北境危在旦夕。您卻忙於收權奪勢,置國家安危於不顧。這樣的君王,臣妾不敢再輔佐。」
「你......」韓玠氣得渾身發抖,「朕是天子!你不過一介女流,竟敢如此犯上!來人,給朕攻城!」
禁軍們面面相覷,沒人動。
御林軍統領上前一步,跪地抱拳:
「陛下,末將等不敢與魏侯為敵。」
「你說什麼?」
「北境二十萬大軍,已重新歸入魏侯麾下。
西南沈將軍的兵馬也在向京城進發。陛下,京城已被包圍了。」
韓玠踉蹌後退一步,臉色灰白。
我俯視著他,心中湧起一種複雜的情緒。
這個人,我曾真心愛過。
年少時的誓言、新婚時的溫情、生兒育女的喜悅,那些都不是假的。
可如今,我們已經站在了對立的兩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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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玠,」我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我給你兩個選擇。第一,退位為太上皇,由昶兒繼位,我垂簾聽政。第二,你繼續攻城,我們刀兵相見。」
「昶兒?」他忽然大笑起來,「昶兒才四歲!」
「所以由我攝政。」
「魏嫣,你終於說出心裡話了。」韓玠死死盯著我,「你一直不甘心做我的皇后,你想要的是朕的江山!」
「我曾經只想做你的皇后。」我平靜地看著他,「是你親手毀了這一切。奪我後位,奪我孩兒,刺刀我父親,奪魏家兵權......韓玠,是你一步步把我逼到今天這一步。」
「我刺刀魏侯?」韓玠愣住,「我何時派人刺刀魏侯?」
「去年秋天,我父親回京途中遇襲。那些刺客,不是山匪。」
韓玠沉默片刻,忽然轉身厲喝:
「來人!去查那批刺客的來歷!」
他身後一個將領低聲道:
「陛下,末將聽聞,那是蘇太傅派人所為......」
「蘇文卿?!」
韓玠如遭雷擊。
我看著城下這一幕,忽然有些恍惚。
原來不是他。
刺刀父親的事,是蘇家瞞著韓玠做的。
可就算不是他授意,他對魏家的猜忌、對我的薄情,卻是不爭的事實。
天色漸亮,東方露出魚肚白。
韓玠站在城門下,良久未動。終於,他抬起頭,聲音沙啞:「朕若不答應呢?」
「那就戰。」我的聲音沒有一絲動搖,「只是陛下,您覺得兩千禁軍,擋得住二十萬北境鐵騎嗎?」
晨風吹過,捲起地上的落葉。
韓玠閉上眼睛,再睜開時,眼中已無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