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嫣傳_第2章 魏家手握重兵
魏家手握重兵,父親若知道女兒「自盡」,邊關必亂。
果然,不到半個時辰,韓玠來了。
他進門時滿臉怒容,卻在看見我的瞬間僵住。
我跪在地上,髮髻散亂,一支金簪抵在自己喉間。
「你瘋了!」
他上前一步。
「陛下,臣妾只要自己的孩子。」
「放下簪子!」
「陛下可以讓人奪下簪子,但您能防住臣妾一時,防不住一世。若臣妾不想活了,有的是法子。」
韓玠死死盯著我,??膛劇烈起伏。
良久,他咬牙道:
「你想怎樣?」
「臣妾要親自撫養昶兒和瑤兒。皇后可以是嫡母,但孩子必須留在長樂宮。」
「不行。」
我手上用力,簪尖刺破皮膚。
「住手!」韓玠臉色變了,「魏嫣,你到底要什麼?」
「臣妾說了,臣妾只要孩子。」
殿內陷入死寂。
最終,韓玠揮了揮手:
「把孩子還給貴妃。」他看著我,「魏嫣,朕答應過你父親照顧你。你別逼朕食言。」
我鬆開金簪,額上已沁出冷汗。
昶兒和瑤兒被送回來,撲進我懷裡。
我緊緊摟住他們,眼淚終於落了下來。
韓玠已轉身離去,龍袍下襬在殿門處一閃而逝。
青蘿扶我起身,顫聲說:
「娘娘,您這又是何苦......」
我抹去眼淚,低頭親了親兩個孩子的額頭。
04
自那日與韓玠不歡而散後,長樂宮的日子更加清冷。
韓玠再未踏足過這裡。
後宮的妃嬪們起初還來拜見,後來見皇后那邊風頭正盛,便漸漸不來了。
除了每月初一十五按例去鳳儀宮請安,我幾乎不踏出長樂宮半步。
我把所有心思都放在昶兒和瑤兒身上。
昶兒四歲了,開始識字,我親自教他讀《千字文》。
瑤兒兩歲,咿呀學語,最喜歡聽我給她講故事。
這天午後,我正在教昶兒寫字,青蘿匆匆進來,面色有異。
「娘娘,方才鳳儀宮傳出訊息,皇后娘娘有孕了。」
筆尖一頓,墨跡在紙上洇開。
「知道了。」
青蘿欲言又止。
「還有事?」
「陛下大喜,賞賜六宮。皇后娘娘的兄長蘇明遠,被擢升為吏部侍郎。」
我放下筆,拿起帕子擦了擦手。
蘇家。太傅蘇文卿有三子一女。
長子蘇明遠在翰林院熬了十年,不過是從五品的侍讀學士,如今妹妹封后,立刻連升三級。
次子蘇明達進了戶部,三子蘇明逸補了御史臺的缺。
一門三進士,再加上一個皇后女兒,蘇家如今在京中炙手可熱。
「父親那邊呢?」
「侯爺上月上了請安摺子,陛下至今未回覆。」
父親鎮守北境,已三年未回京。
五個兄長都戰死了,如今魏家只剩我一個女兒。
韓玠想做什麼,我心裡清楚。他要用蘇家來取代魏家在軍中的影響。
可他忘了,北境二十萬大軍,只認魏字旗。
「娘娘,」紫珠從外面回來,手裡捧著一隻木匣,「方才有人悄悄送來的。」
我接過木匣開啟,裡面是一封信和一塊玉佩。
認出那是父親貼身之物,我心頭一緊,立刻取出信箋。
信是父親的親筆。寥寥數語:
「吾兒見字如面。聞宮中變故,為父心痛如絞。然北境未平,胡患未除,為父不能擅離。吾兒且忍耐,待時機成熟,自有分曉。匣中玉佩乃魏家信物,危急時可持此物去城南悅來客棧,自有人接應。切記,萬事小心。」
我將信湊到燭火上燒了,只留下玉佩。
等。我等得起。
收起玉佩,我重新拿起書冊。
這是我讓紫珠從宮外偷偷帶進來的《資治通鑑》。
既然韓玠要我在長樂宮「安分守己」,那我就好好讀書。
讀史使人明智。
歷朝歷代,太后臨朝、女主稱制之事並非沒有。
前朝孝文太后輔政二十年,國泰民安;明光女帝更是開創了三十年盛世。
女子為何不能執掌權柄?無非是男人定了規矩,不讓女人上那棋盤罷了。
05
皇后有孕的訊息在後宮激起層層漣漪。
蘇婉寧是個聰明人,她知道我失了聖心,卻從未明面上刁難長樂宮。
每月請安時,她對我客客氣氣,喚我「姐姐」。
我也依禮回她「娘娘」。
但這表面的平靜下,暗流洶湧。
一天深夜,昶兒忽然發起高燒。
我急召太醫,可太醫院值夜的太醫去了鳳儀宮。
「娘娘,怎麼辦?」
周氏急得團團轉。
我當機立斷:
「紫珠,拿我的牌子出宮,去城南請胡大夫。」
胡大夫是京城有名的兒科聖手,當年昶兒早產,便是他調理好的。
紫珠領命去了。
可半個時辰後,她空手而回。
「娘娘,守宮門的侍衛說,入夜後任何人不得出宮。除非有皇后娘娘的手令。」
我心頭火起,抱起昶兒就往外走。
「娘娘去哪裡?」
「去鳳儀宮,請太醫。」
鳳儀宮燈火通明。
守門的太監見我抱著孩子來,面露難色:
「貴妃娘娘,皇后娘娘已經歇下了。」
「大皇子病重,請通報一聲。」
太監進去片刻,出來的卻是皇后的貼身宮女春蘭。
「貴妃娘娘見諒,皇后娘娘孕中不適,方才吃了安胎藥剛睡下。太醫們正在偏殿候著,您若要請太醫,奴婢這就去喚。」
「既如此,煩請喚太醫出來。」
太醫來了。
可診過脈後,只說是尋常風寒,開了幾副藥便打發了我們。
回到長樂宮,昶兒燒得更厲害了,開始說胡話。
我抱著他,一整夜沒閤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