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酥酥的伴讀日記_第7章 領頭的是顧硯川的副將
領頭的是顧硯川的副將,拱手笑道:「諸位,殿下有令,阮姑娘今夜哪兒也不去。」
太監咬牙走了。
第二撥人來得更晚,是我爹。
他滿頭是汗,進門先抱住我,聲音都抖了:「酥酥,跟爹走。」
我嚇了一跳:「爹,你怎麼進宮了?」
我爹看見四周的侍衛,神色更急:「宮裡亂了。有人說昭寧公主謀逆,棲梧殿馬上要被圍。爹託了好些關係,才進來接你。」
我爹跑得一身汗,鞋邊還沾著泥,我信他是真急了。可我想起公主那句「你等我」,手裡的團團被我抱得直掙扎。
「爹,我不走。」
「傻丫頭!」我爹急得眼眶發紅,「這不是鬧著玩的。」
我站起來,走到他面前:「爹,我跟你回去,公主回來誰給她開門?她這人嘴硬,見不著我肯定也不說,臉要臭上好幾天。」
我爹看著我,嘴唇動了動。
「爹,你先回去陪娘。」我把自己袖子裡最後一片金葉子塞給他,「你和娘關好鋪門,別往外跑。等公主回來,我就回家吃娘做的面。」
我爹攥著金葉子,眼淚一下掉下來。
「你長大了。」
我爹抹了把臉。我背過身去,不敢再看他,怕自己也跟著哭出來。
我爹走後,棲梧殿的門徹底關上。
外頭風聲越來越大,遠處隱約傳來兵甲碰撞的聲音。我把殿裡所有燈都點上,又把桂花糕、杏仁餅、蜜餞和茶水擺到桌上。
團團蹲在桌下,尾巴炸得像雞毛撣子。
「別撓了。」我摸摸它,「公主回來見著,又要說你沒規矩。」
13.
天快亮時,宮門外終於傳來整齊的腳步聲。
我以為是壞人來了,抄起火鉗就躲到柱子後頭。
殿門被推開,晨霧順著門縫湧進來。
走進來的人一身玄甲,髮梢沾著寒氣,腰間佩劍還滴著雨水。
她摘下頭盔,露出那張我再熟悉不過的臉。
「公主!」
我丟了火鉗,撲過去抱住她。
她穩穩接住我,手臂收緊,低頭在我發頂停了停。
「不是讓你去長安園?」
「我答應等你。」我仰頭看她,「你受傷了嗎?」
「沒有。」
我拉著她左看右看,發現她手背上有道細小的血痕,立刻急了:「這還叫沒有!」
她被我拽到桌邊坐下。
我翻出藥箱,笨手笨腳給她上藥。她的手很大,骨節分明,和我記憶裡那雙替我添被子、拿蜜餞的手一模一樣。
「疼不疼?」我問。
「不疼。」
「你騙人。傷口都紅了。」
她看著我,眼神軟下來:「嗯,有一點。」
我立刻更輕了些。
顧硯川站在門口,咳了一聲:「殿下,該去正殿了。」
我一愣:「去哪兒?」
公主站起身,拿過架子上的一件明黃龍袍。
我呆住了。
她在我面前解開外甲,又脫下沾著雨水的外袍。龍袍披到肩上時,門外所有將士齊刷刷跪下。
「恭迎陛下。」
我手裡還捏著藥布,腦子裡嗡的一聲。
陛下?
公主什麼時候成陛下了?
她轉過身,喉結在衣領上方輕輕一動。
我盯著那處看了半天。
一個荒唐得嚇人的念頭猛地鑽出來。
「你......你不是昭寧公主?」
她朝我走近一步。
「我是蕭承硯。母妃當年把我報成了女兒,才躲過皇后的人。昭寧這個名字,也只是一層殼。」
我往後退了一步。
「可你穿裙子。」
「為了活命。」
「可你說你不嫁人。」
「因為我本來就不用嫁。」
我張了張嘴,想起這些年所有奇怪的事:她穿男裝格外好看,練劍比誰都厲害,力氣大得離譜,聲音低得像男子,??口也平得像砧板。
我怎麼一直沒發現?
我臉騰地紅了。
尤其想到我曾在她睡著時摸過她的??口,還誇她骨頭長得真直。
救命。
我想原地挖個坑,把自己埋進去。
蕭承硯看著我變來變去的臉色,忽然笑了。
他笑得很壞,又好看得讓人沒法生氣。
「阮酥酥,朕問你。」
我警惕地捂住臉:「你別問。」
「還給不給朕做伴讀?」
我從指縫裡看他。
外頭天光一點點亮起來,金色的光落在他龍袍上,也落在他眉眼間。
我忽然想起剛進宮那天,他讓我滾。
我那時說,先試三天。
這一試,竟試了四年。
「做。」我小聲說。
「只做伴讀?」
我耳朵燒得厲害,乾脆抬起頭瞪他:「你先去上朝!這麼多人等著呢!」
他笑意更深,抬手揉亂我的頭髮。
「等朕回來。」
14.
新帝登基後的日子,比我想象中忙得多。
蕭承硯把棲梧殿保留下來,沒讓它改成別的名字。我仍住在偏殿,只是屋子重新修過,窗下多了張矮榻,榻上永遠放著一碟新鮮點心。
朝中有些老臣不服他,背地裡說他以女子身份藏匿多年,名不正言不順。
蕭承硯從不在我面前說朝堂的糟心事,可他常常深夜才回來,眉間壓著疲憊。
我幫不上國事,便學著替他做些小事。
他批摺子,我煮茶。
他見大臣,我讓小廚房做不容易掉渣的點心。
他皺眉,我就把團團抱過去,放到他腿上。
團團一開始不樂意,後來被他用小魚乾收買,竟也肯在他膝頭踩奶。
有日顧硯川進來奏事,一眼看見陛下腿上趴著貓,御案邊坐著我,桌上還擺著半盤桃酥。
他站在門口半天沒動。
蕭承硯抬頭:「有話說。」
顧硯川咳嗽一聲:「臣只是覺得,御書房比從前有人氣。」
我很贊同:「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