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陰狀_第1章 你聽說過告陰狀嗎

告陰狀發布時間:2026-08-04作者:金嬌龍

你聽說過「告陰狀」嗎?

就是陽間的路走不通了,去城隍廟寫狀紙燒給陰司,讓城隍爺來斷案。

我爺爺說,他們村有個寡婦試過。

我今天把這個故事寫下來。

信不信由你。

01

我爺爺這輩子,給我講過很多故事。

大部分我都忘了。什麼狐狸報恩,什麼水鬼替身,什麼夜半鬼敲門——小時候聽著害怕,長大了覺得假。

但有一個故事,我一直記著。

不是因為恐怖。

是因為我爺爺講完的時候,抽了半天的旱菸,最後說了一句:「這是真事。」

他說「真事」的時候,聲音跟平時不一樣。平時他講故事,嘴角是往上翹的。那天,他的嘴角是平的。

眼睛看著遠處,像在看什麼東西。

我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什麼也沒有。

02

那是我十七歲的暑假。

我回老家住了一個月。爺爺那時候七十八了,身體還行,就是耳朵背了點。每天下午,他搬把竹椅坐在院子裡,我搬個小凳子坐在旁邊,爺孫倆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話。

那天傍晚,天陰著,像是要下雨又沒下。蚊子很多,我一直在拍腿。爺爺忽然說了一句:

「你知道城隍廟是幹什麼的嗎?」

我說:「管死人的?」

爺爺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

「城隍爺不是管死人的。」他說,「城隍爺是管公道的。」

我沒聽懂。

爺爺把旱菸點上,吸了一口。煙霧從他嘴裡慢慢飄出來,被風吹散了。

他說:「陽間說不清的理,去陰間說。」

03

故事發生在六十年代。

具體哪一年,爺爺沒說。他只說那時候他還是個後生,二十出頭,在生產隊掙工分。

他們村叫楊柳村。

楊柳村有個寡婦,姓周,叫周桂蘭。

丈夫得了肺癆死了,留下她和一個小閨女。閨女叫小囡,那年才六歲。

周桂蘭這個人,爺爺說她長什麼樣他記不清了,就記得她走路的時候脊背挺得很直。村裡別的寡婦都低著頭走路,她不。她抬著頭。

但抬著頭也沒用。一個寡婦,帶著個閨女,沒有兄弟撐腰,沒有男人護著,在這個村裡就是個軟柿子。誰都能捏一把。

有人把牛趕到她家菜地裡吃菜,菜被啃了大半,她去找人家,人家說「牛自己跑的,你找牛去」。有人洗衣裳佔了她的位置還罵她眼瞎,說「寡婦也配用這位置」。有人當面說「寡婦門前是非多」,聲音大得整條巷子都能聽見。

她都忍了。

爺爺說,那時候他覺得這個女人有點傻。後來才知道,不是傻,是在熬。

她在等女兒長大。

但她沒等到。

04

村裡有個光棍,叫陳大彪。

這個人,爺爺說的時候咬了咬牙。

四十來歲,好吃懶做,喝了酒就打人。以前蹲過兩年牢,出來後更沒人敢惹。他表哥是大隊的治保主任,姓馬,兩個人一個鼻孔出氣。

陳大彪盯上週桂蘭了。

一開始是嘴上佔便宜。路上碰見了,說兩句葷話,「桂蘭啊,晚上一個人睡冷不冷啊」「要不要我去給你暖暖被窩」。周桂蘭不理他,低頭快走。

後來就動手動腳了。路過的時候伸手摸一把,或者從後面拽一下頭髮。周桂蘭躲著他走,他就專門在路上等她。

再後來,就不滿足了。

爺爺說那天的事,他是後來聽說的。但他說的每一個細節都清清楚楚,像是他親眼看見了一樣。我有時候懷疑他是不是編的,但他的表情不像在編。

那天傍晚,周桂蘭從河邊洗完衣服回家,路過陳大彪家門口。太陽剛落山,天還亮著。她端著一盆溼衣裳,走得急,因為小囡一個人在家。

陳大彪站在門口,光著膀子,臉通紅,酒氣隔著三步遠都能聞到。

「桂蘭,洗衣服去了?」

周桂蘭沒搭話,加快腳步。

陳大彪伸手拽住了她的盆。

「我跟你說話呢,你跑什麼?」

周桂蘭使勁往回拽盆,盆裡的水晃了出來,濺了兩個人一身。陳大彪低頭看了一眼溼了的褲襠,笑了。那笑容讓周桂蘭後背發涼。

她鬆了盆,轉身就跑。

沒跑掉。

陳大彪一把抓住她的頭髮,拖進了院子。周桂蘭的指甲在門檻上刮出了幾道白印子,她喊了一聲「救命」,聲音還沒傳出去就被一隻手捂住了。

院門在她身後關上了。

院子裡的事,持續了大約一炷香的工夫。周桂蘭拼命掙扎,胳膊肘磕在石階上,蹭掉了一塊皮,血順著小臂往下淌。她的頭被按在地上,臉貼著泥土和碎石子,嘴裡全是土腥味。

她喊不出來。她只能聽見陳大彪粗重的喘息聲,和院子裡那隻老母雞被驚得撲稜翅膀的聲音。

陳大彪完事之後站起來,提上褲子,從灶臺上摸了一碗涼水灌下去,打了個嗝。

「敢說出去,我把你閨女扔井裡。」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常,就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他甚至笑了一下,露出滿口黃牙。

周桂蘭躺在地上,眼睛看著天。天已經黑透了,一顆星星都看不見。

她爬起來,把衣服一件一件穿好,端起散落在地上的盆,走了。她走過村口的時候,有人看見她了。

那個人後來跟別人說,周桂蘭那天走路的樣子不對勁,像踩在棉花上,腿是軟的。

相關故事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