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陰狀_第5章

告陰狀發布時間:2026-08-04作者:金嬌龍

,一個寫著「一見生財」。

陳大彪當場就尿了褲子。

孟老太太給他指了條路:去城隍廟磕頭認錯,給周桂蘭賠錢,搬出這個村,這輩子別回來。

「只要你還在這村裡,城隍爺就不會放過你。」

陳大彪嘴上答應了,出了門就變了臉。

「讓我給那個寡婦磕頭?做夢!」

他回去喝了半斤白酒,把孟老太太的話忘了個乾淨。

16

第七天晚上,小囡在夢裡突然坐起來,眼睛沒睜開,但嘴巴動了。

「媽媽,外面有人叫你。」

窗戶紙慢慢洇溼了。像是有人從外面把臉貼在窗紙上,呼吸的熱氣把紙弄溼了。溼痕一點一點擴大,形成一個模糊的輪廓——是一張臉的形狀。

然後是聲音。

很輕,像是從地底下傳上來的,又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飄過來的。那聲音叫了一聲:

「桂蘭。」

周桂蘭渾身一僵。那聲音她聽過。那是她男人的聲音。

「桂蘭......狀子批了......初八夜裡......你閉好門窗......別出來......」

聲音消失了。窗戶紙上的溼痕慢慢幹了,像什麼都沒發生過。燈自己亮了,跳了一下,燒得穩穩當當。

小囡睡得很沉,嘴角還帶著一點笑。

周桂蘭抱著女兒,一夜沒閤眼。

17

第二天是初七。

周桂蘭去村裡打聽了一下。陳大彪還在家,還在喝酒,還在罵罵咧咧。有人勸他出去躲躲,他不聽。

「我就不信,一個死人能把我怎麼樣。」

周桂蘭回到家,把門窗都檢查了一遍,在門後頂了一根木棍。她給小囡洗了澡,換了乾淨衣裳,早早地哄她睡了。

她自己也躺下了,但睡不著。

腦子裡翻來覆去都是那句話:初八夜裡,你閉好門窗,別出來。

她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但她知道一定會發生什麼。

18

初八白天,陳大彪出了門。

他要去鎮上買酒。走到村口的時候,突然停住了。

所有人都看到了這一幕。

陳大彪站在路中間,像被釘子釘住了一樣,一動不動。眼睛直直地看著前方,眼珠不轉,眼皮不眨。嘴巴微微張開,臉上的表情從困惑變成恐懼,從恐懼變成徹底的驚駭。

像是看見了什麼別人看不見的東西。

有人上前推他,推不動。他像一截木頭一樣杵在那裡,紋絲不動。他的身體在發抖,牙齒在打架,發出咯咯咯的聲音。汗水從他的額頭上一滴一滴往下掉,掉在腳下的土裡,砸出一個個小坑。

過了大約一炷香的工夫,陳大彪猛地喘了一口氣,像是一個溺水的人被從水裡撈了上來。他渾身溼透,衣服貼在身上,像是從河裡爬出來的。臉色白得像紙,嘴唇發紫,眼珠子通紅。

「你咋了?」有人問。

陳大彪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他低下頭,看見自己的右手。手掌心裡有兩個字,像是被燒紅的鐵烙上去的,皮肉焦黑,字跡清晰:

夜審

他拼命搓,搓不掉。用指甲摳,摳得皮開肉綻,那兩個字還在,像是長在肉裡的。血從掌心裡滲出來,把「夜審」兩個字染成了暗紅色,但字跡依然清晰可辨。

陳大彪慘叫著跑回了家。那天下午,有人看見他在院子裡燒紙錢,燒了一大堆,邊燒邊磕頭。嘴裡唸叨著什麼,聽不清。

但到了晚上,他又開始喝酒了。

19

初八夜裡,什麼事都沒發生。

周桂蘭關了門窗,抱著小囡坐在床上,等了一夜。

沒有敲門聲,沒有腳步聲,什麼都沒有。安靜得像整個世界都死了。連老鼠都不叫了,連蟑螂都不爬了。空氣凝固了,時間也凝固了。

周桂蘭等了一個時辰,兩個時辰,三個時辰。她撐不住了,眼皮越來越重,頭一點一點往下栽。

她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睡著的。

再睜眼的時候,天已經亮了。陽光從窗縫裡擠進來,照在地上,一片金黃。小囡還在睡,呼吸平穩,小臉睡得紅撲撲的。

沒事?

周桂蘭揉了揉眼睛,把門開啟。

陽光很好,鳥在叫,雞在打鳴。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得不像真的。

她抱著小囡出了門。剛走到巷口,就看見一群人圍在一起,交頭接耳,表情古怪。

看見周桂蘭走過來,那些人像被燙了一樣,紛紛讓開。

「桂蘭......陳大彪死了。」

20

陳大彪的弟弟叫陳大虎。他是第一個發現屍??的人。

他說起那晚的事,聲音一直在抖。

半夜的時候,他睡在隔壁屋,被一陣說話聲吵醒了。聲音是從陳大彪屋裡傳出來的,不是一個人在說,是兩個人。不,不是一個人——是一個人在問,另一個人在答。

問話的聲音很威嚴,不像人的聲音。那聲音像是從地底下冒出來的,又像是從屋頂上壓下來的,整個屋子都在震,震得窗戶紙嘩嘩響。

答話的聲音是陳大彪的,但不像平時的他,像是被什麼控制著,語氣呆板,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像有人在替他張嘴。

陳大虎趴在牆根聽了一會兒,渾身起雞皮疙瘩。

「陳大彪,某年某月某日,你在村口欺辱周桂蘭,可有此事?」

「有。」

「周桂蘭去公社告你,你買通治保主任馬某,可有此事?」

「有。」

「某年某月某日,你將周桂蘭之女小囡關在柴房,意圖不軌,可有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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