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埋我那夜,太子掀了我的棺材蓋_第5章 魏嵩說賬是假的
」
「魏嵩說賬是假的,溫家賬房最會辨真假。」我係好披風,「他拿女人做藉口擋刀,我若不去,豈不顯得真怕了他?」
大理寺正堂裡,魏嵩坐得端正,瞧見我便露出輕蔑神色:「太子妃一個婦道人家,也懂朝廷賬目?」
「我確實不懂朝廷那套糊塗賬。」我將一匹細絹攤在桌上,「可我懂溫家每一匹布從哪條河運來、在哪個碼頭卸貨、該交多少稅。魏大人把三千匹江南雲錦填成了北地粗布,稅銀少了九成。您是覺得沒人認得布,還是覺得沒人敢認?」
溫家掌櫃逐一上前,報出貨號、船期、平碼。證據細到連船伕左臉有顆痣都對應得上。魏嵩額頭的汗一點點流下來。
我又拿出陸懷川的親筆賬冊:「還有這筆二十萬兩,先入陸懷川名下,再經長公主府庫轉到魏府別莊。魏大人,您那個別莊去年剛修了暖閣,牆上用的是西域琉璃。靠俸祿修得起嗎?」
魏嵩拍案而起:「你血口噴人!」
裴昭從屏風後走出,玄衣帶風。他將一封密摺扔在魏嵩腳邊:「你的管家已招了,別莊地窖裡還挖出十六箱銀錠,錠底有戶部庫銀的印記。魏嵩,孤給過你開口的機會。」
魏嵩腿一軟,徹底癱下去。
堂外傳來百姓叫好聲。裴昭沒理會,只走到我面前,先探我手心涼不涼,再低聲數落:「站了這麼久,累不累?」
我故意逗他:「我方才替殿下贏了一場,殿下就沒有一句誇獎?」
他眸色一深,俯身在我耳邊道:「回去誇。關上門誇。」
我耳根發熱,抬腳踢了踢他的靴尖。他卻像得了天大的賞賜,一路牽著我不肯放。
10.
陸懷川被押回牢房前,請求見我最後一面。
獄卒說他斷了兩根肋骨,傷口發炎,高熱不退,怕是撐不了多久。我原本不想見,裴昭卻說:「去不去都隨你。孤在外面等。」
我思量片刻,還是去了。
不是為了給舊情一個交代。舊情在他舉起鐵鍬那刻便爛透了。我只是想親口告訴他,溫家從不欠他什麼。
牢裡黴味很重。陸懷川縮在草蓆上,見我來了,掙扎著坐起。他消瘦得厲害,曾經那副清俊書生相全沒了,只剩一雙渾濁的眼。
「阿嫵。」
「我叫溫棠。」
他苦笑:「你連名字都不肯留給我。」
「名字是給認得我的人叫的。」我在鐵欄外站定,「你有什麼話,說快些。」
陸懷川沉默很久,忽然問:「你從什麼時候知道我和朝華的事?」
「你第一次拿回她賞的玉佩時。」我答得平靜,「玉佩背後刻著內造司的雲紋,你卻說是同窗送的。後來你每次從她府裡回來,身上都有沉水香。你以為我忙著管鋪子,沒空管你。其實我一直在看。」
他閉上眼,臉上有一瞬真正的狼狽。
「既然知道,為何不鬧?」
「因為那時我還想給你留體面。」我說,「我以為你只是虛榮,只要我把賬收回來、把話說開,你會收手。是我高看了你。你想要的從來不是夫妻和睦,是踩著溫家往上爬。」
陸懷川急急伸手,隔著鐵欄想碰我:「我後悔了。我若早知道你會成為太子妃......」
我打斷他:「你後悔的不是害我,是後悔沒害成。」
他的手僵在半空。
「陸懷川,你這輩子最可笑的地方,是把別人給你的東西都當成自己本事。溫家給你錢,謝朝華給你勢,你就以為自己無所不能。
離了這些,你連一件像樣的事都做不成。」
他劇烈咳嗽起來,咳得滿手是血。獄卒上前,我退開兩步。
走出牢門時,裴昭撐著傘站在簷下。他沒問裡面說了什麼,只將暖手爐塞進我懷裡。
我仰頭看他:「你不怕我捨不得?」
「怕。」他答得很快,隨即又道,「可孤信你。」
我把手爐貼在臉上,衝他笑:「那你信對了。」
11.
一個月後,東宮大婚。
冊封前夜,宮裡忙得腳不沾地。我在寢殿試鳳冠,裴昭卻偷偷從側門溜進來,手裡攥著一隻雕得很醜的木鳥。
我看了半天才認出是隻燕子,忍不住問:「殿下何時改行做木匠了?」
他神色不自在:「給孩子的。」
「孩子還沒出生。」
「先做著。」他把木鳥放到我掌心,又像怕我嫌棄,補了一句,「孤小時候沒有這些。」
我心口軟下來,收好木鳥:「那往後你做什麼,他都得收著。」
裴昭眼睛亮了,卻又不肯走,坐在窗邊看我試妝。嬤嬤們笑著退到外間,只剩紅燭燒得安靜。
我懷孕已有三月餘,精神比從前容易倦。他替我卸下沉重的鳳冠,指腹從髮間慢慢穿過,力道輕得像怕驚動什麼。
「累不累?」
「還好。」
他低頭親了親我的額角,停了片刻,才問:「阿棠,孤能抱你嗎?」
我抬眼看他。這個在朝堂上連魏嵩都敢逼到絕路的人,到了我面前卻總要先問。
我勾住他衣領,把人拉近。
「裴昭,明日就成婚了,你還問什麼?」
他呼吸一滯,隨即將我抱到榻上。紅帳垂下來,他吻得剋制又熱,始終避著我的肚子,掌心穩穩託著我的腰。衣帶鬆開時,他一遍遍叫我的名字,像要確認我真在這裡。
我咬著他的肩,聽他在耳邊低聲問可不可以。燭影晃了很久,窗外落了一陣細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