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埋我那夜,太子掀了我的棺材蓋_第3章 他抬起頭
他抬起頭,眼裡終於露出怨毒:「你既然沒死,為什麼不回來?為什麼要攀上太子?」
「我回去做什麼?」我直視他,「回去看你把我的家業送給旁人,再等你找下一次機會刀我?我離開泥坑,怎麼在你嘴裡成了攀附?」
裴昭手裡的杯盞重重一放。
「陸懷川,孤的太子妃,輪得到你置喙?」
一句太子妃,把滿園人都震得失了聲。
5.
謝朝華尖叫起來:「皇兄,你怎麼能娶一個商賈棄婦!」
裴昭連看都懶得看她:「溫棠清清白白,何來棄婦?倒是你,未出閣便與有婦之夫苟且,藉著公主府替人轉移贓銀。皇家的臉,被你丟得乾淨。」
「我是父皇最疼愛的女兒!」
「父皇疼女兒,不能縱著女兒做賊。」沈皇后抬手,宮人押來一名穿灰衣的婦人。那是謝朝華身邊最得臉的嬤嬤,手裡還捧著一本私賬。
私賬記著公主府以採買為名收受的銀兩,戶部侍郎、鹽商、漕幫,竟連成一張密網。陸懷川挪走溫家銀子,只是其中最小的一筆。
謝朝華盯著那賬本,忽然捂住肚子:「母后,我有身孕了!陸郎的孩子已兩個月,您不能這樣逼我!」
她想用皇嗣保命。
可沈皇后只看了她一眼,便讓太醫院院正上前。院正當著眾人把脈,跪地道:「回娘娘,長公主已有四月餘身孕。」
謝朝華的臉徹底沒了血色。
四個月前,她還在為避暑行宮裡的駙馬人選挑挑揀揀,陸懷川甚至尚未離開溫府。她腹中這個孩子是誰的,誰也不必問了。
席上最先開口的是寧國公夫人。她的兒子曾被謝朝華相中,因不肯尚主而被打斷腿。
她冷笑一聲:「公主好本事,原來早有相好,還要拿旁人的兒子做遮羞布。」
謝朝華慌張去抓陸懷川:「你說話!你說孩子是你的!」
陸懷川像避蛇蠍般往後縮。他要的是駙馬之位和溫家產業,從沒想過替一個懷著不明身孕的公主背下謀逆式的醜聞。
「殿下,臣不知情。」他聲音乾澀,「臣與殿下相識,是兩月前。」
謝朝華怔住,臉上那層高傲終於裂開。她揚手給了他一耳光:「廢物!」
陸懷川被打得偏過頭,忽然也瘋了似的笑起來:「公主還罵我?你當初說溫家像一塊肥肉,叫我哄著溫嫵,把銀子都搬出來。你說事成後讓我做駙馬,怎麼如今全成了我的罪?」
這句話比賬本更響。
沈皇后閉了閉眼,聲音肅冷:「謝朝華德行有虧,私設賬目、插手鹽引、謀害命婦,褫奪封號,幽禁冷宮。陸懷川謀害親眷、侵吞財貨,交大理寺審理,先杖四十。」
謝朝華嘶聲喊父皇,皇帝卻始終沒有出聲。他坐在上首,疲憊地擺了擺手。寵愛養出來的女兒將手伸到國庫邊上,已不是一句糊塗可掩。
陸懷川被拖到園外行刑。我不想錯過,裴昭便給我搬來一張軟椅,還讓人端了溫熱的紅棗羹。
第一杖落下,陸懷川慘叫一聲,轉頭朝我伸手:「阿嫵!救我!」
我喝了一口羹,聲音不大,卻足夠讓他聽見:「陸懷川,你埋我的時候,可沒問我疼不疼。」
他眼裡的求情散了,剩下的只有恐懼。
裴昭伸手遮住我的眼睛:「別看了,髒。」
我把他的手拉下來:「我不怕。今日我親眼看著,是為了記住,往後誰敢算計我和孩子,就得先想想他的骨頭夠不夠硬。
」
裴昭望了我許久,忽然低頭在我額上碰了一下。
「那孤就替你把路上的石頭,都踩碎。」
6.
賞花宴後,溫棠被冊為太子妃的訊息傳遍京城。
有人說我運氣好,死了一回便攀上東宮。也有人說裴昭瘋了,娶一個來路不明的商女,還帶著身孕。
我聽完只讓掌櫃多開兩間粥棚。溫家的鋪子停了三日,夥計們擔心東家出事,街坊也跟著猜。我讓人把陸懷川侵吞產業的賬目貼在各鋪門前,又宣佈所有被他賣出去的夥計契書一概作廢。
訊息比流言跑得快。
從前說我攀高枝的人,轉頭便稱溫家姑娘有情有義。人心從來如此,我並不在意。能讓夥計吃飽、讓鋪子重新開門,比幾句閒話實在。
裴昭卻很在意。
那日他從朝中回來,臉色比陰天還沉,進門就問:「是誰在外頭胡說?」
「不重要。」
「重要。」他把一疊名帖扔到案上,「這是今日彈劾孤的摺子,裡頭有七個人說你不配入東宮。」
我翻了翻,全是謝朝華舊日的擁躉。便提筆在紙上列了七個名字,又寫下他們府上經手過的鹽引數額。
裴昭愣住:「你早知道?」
「他們拿禮法當幌子,是怕查到自己。」我把紙遞給他,「殿下明日上朝,先別提婚事。把這份名單交給御史臺,讓他們自己解釋銀子從哪來。」
他看著我,眼底的鬱色散開,忽然笑了。這人平日不笑則已,一笑倒顯得眉目乾淨,像個偷到糖的少年。
「孤的太子妃,果然厲害。」
「少灌迷魂湯。」我把賬冊塞進他懷裡,「去辦正事。」
他沒走,反倒蹲在我椅邊,輕輕把掌心覆上我的小腹。
我下意識僵了一下。
裴昭立刻收手,低聲道:「對不起。」
「你不用事事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