渺渺_第5章 我的臉應該是沒辦法完全好了
我的臉應該是沒辦法完全好了。
可是這不是我的汙點。
與其追求外表毫無瑕疵，不如讓自己有能力幫助更多的人。
班主任笑著誇我有志氣。
「如果你家人知道，也會高興的。」
我花一分鐘想了想，他們會不會高興。
答案是否定的。
因為我的家長會，媽媽拒絕出席。
「模擬考都是假的，你別太早得意。」
「將來你要是考得還沒有 A 大好，我看你還怎麼抬得起頭來?」
小時候我會安慰自己，這只是媽媽愛你的一種方式。
時時鞭策你，讓你感受到自己和別人的差距，你才會更努力。
但我現在不相信這些了。
真正愛我的人，怎麼會忍心讓我受委屈。
離開不愛我的人，是他們的損失，不是我的。
......
復讀學校的寒假只有十五天。
我也是在離家三個月之後，第一次回到家裡。
爸爸本來裝作沒看見我的。
但過了一會兒，還是低聲吩咐媽媽:「買點蝦，姜渺瘦了。」
也就是這樣一句話，讓我的心又軟了一點。
我開始反思，是不是自己真的錯了。
爸爸其實也是愛我的。
可是很快，我就開始慶幸，自己沒有真的相信。
因為晚上的蝦是辣的。
我看了看爸爸，試圖從他的神情中讀出來一丁點的不滿。
但是，沒有。
所以我直截了當地問媽媽:
「不好意思，我不能吃辣，但是您做了四個菜，為什麼都是辣的?」
「是因為想擔一個對我好的名頭，又不想讓我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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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傷以後，為了皮膚癒合，我的飲食都很清淡。
這一點，媽媽不可能不知道。
可是她的眉毛一下子就豎起來了。
「我辛苦半天，做了一桌菜，你還給我挑三揀四。」
「姜渺，你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媽?」
「你吃我的喝我的，哪來的臉這麼硬氣?」
一如既往，姜玥站了起來。
「我去給妹妹煮一碗清湯麵。」
可是媽媽拍了下桌子，厲聲說:「不許去。」
「不吃這不吃那，餓死乾淨。」
即使已經一再告訴自己，不要對家人有所期待。
但那一刻，心口依然悶得厲害。
但我已經不會哭著問他們為什麼了。
這是弱者的行為。
我要承認自己不是被偏愛的那個。
總不能一直受了委屈還要自己哄自己。
我也要知道，故意看著我被忽略，再對我好，不是真的對我好。
於是我端著白米飯回到了自己房間，就著淚水大口吞嚥。
可是，媽媽來敲我的門了。
開門見山就是一句。
「對不起。」
我沒有說話，眼眶也有點酸。
可是媽媽繼續解釋。
「姜渺，你不常在家。」
「媽媽只是習慣了你不在。」
然後我就明白了。
媽媽不是來求我諒解的。
她只是為了自己心裡好受一點。
見我不說話，媽媽轉身拿出一條藍色的連衣裙，放在我床上。
「明天記得穿這件。」
「媽媽的那個朋友，周叔叔、徐阿姨，你還記得吧?我們要請他們吃飯。」
「你可不能給我丟臉。」
我有氣無力地問她:「能不去嗎?我要做題。」
但最後，我還是穿上了那條裙子。
不是因為媽媽的不依不饒。
是因為爸爸跟我談條件。
「你要是去做客，我們給你請最好的補課老師，提高你的英語。」
英語確實是我最弱的學科。
但那是三年之前。
我現在最短板的科目是數學。
150 的滿分，最多隻能考到 120。
......
看得出來，爸爸媽媽都很重視這次宴請。
他們把禮物整理了很多遍。
又一再叮囑我和姜玥，要乖巧，要有眼力見。
周家早些年一直在日本定居，前兩年才回國。
他們在日本的生意做得如日中天。
回到國內的業績也令人豔羨。
周叔叔和徐阿姨都是媽媽的大學校友。
他家兩個兒子，一個 19,一個 17,也和我們年齡相近。
媽媽說到這裡，又慈愛地看著姜玥。
「要是能談成合作，你爸爸的公司直接就能一飛沖天。」
「玥玥，你要努力。」
「阿姨最想要女兒，卻只生了兒子，她看見你這麼漂亮，一定會喜歡你的。」
「要是他家大兒子也喜歡你的話......」
媽媽笑著，一臉陶醉。
「玥玥，那媽媽下半輩子，都可以靠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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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此我就知道了自己此行的定位。
一個是姜玥的陪襯。
另外一個，是爸媽家庭和睦的證明。
宴請是在本市最好的粵菜餐廳。
兩家人見面，媽媽第一個迎上去寒暄。
「哎呦，這麼帥的兒子你竟然有兩個。」
「把我們姜玥都比下去啦。」
我打定主意，眼觀鼻，鼻觀心，做個小透明。
卻在抬頭看到周勵的那一刻，恍了神。
媽媽居然沒有誇張。
周勵確實五官清雋，舉止溫和謙遜。
讓人想到青竹，想到晨露，總之就是那種很清雅的東西。
一旁的周勁個子更高。
輪廓是像哥哥的，唯獨眼神凌厲，看起來不好接近。
這頓晚飯，姜玥出盡了風頭。
跟周勵聊天文，聊哲學。
和周勁聊體育，聊遊戲。
跟徐阿姨聊美容護膚。
和周叔叔談股票經濟。
把所有人都哄得眉開眼笑。
姜玥真的是，永遠優雅，永遠超凡。
不愧是爸媽讓她學芭蕾，學古箏。
又送她去看各種高雅的演出，讓她知道上流人士應該在什麼時候鼓掌。
就在姜玥站起來，給大家表演唱歌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