渺渺_第2章 別擔心

「別擔心，為了襯托你，我今天沒有化妝。」

姜玥確實是家常的打扮。

只化了眉毛，塗了唇釉。

一身純白 T 恤配闊腿褲，像是要去郊遊。

襯托得穿小裙子、高跟鞋的我，像是用力過猛。

這一刻我是真的很想轉身離去。

但我更想知道，沈維川長什麼樣子?

他又和我想象的，有幾分像。

媽媽說，真正的好朋友是搶不走的。

也許我應該相信自己，相信沈維川。

所以我還是走進了那家餐廳。

沈維川確實比我想的更好看。

?

而且餐廳的燈光真是該死的溫柔。

越發襯托出他優越的五官。

他鎖骨那邊還是有一道淺淺的疤痕。

應該就是車禍留下來的。

當年沈維川遇到事故，無法發聲。

最無助的那些夜晚，都是我開導他。

「我們都聽醫生的話，好不好?」

「只要認真做訓練，你肯定能重新說話的。」

沈維川確實在認真康復。

因為此刻他正笑著對姜玥說。

「你要不要穿我的外衣?這邊空調有點冷。」

就......很紳士，很體貼。

而一旁只穿著單薄裙子的我，像是空氣一般，被兩人忽視了。

這頓飯我不知道自己吃了什麼。

只知道機械地動著刀叉。

但席間的氣氛也不尷尬。

因為沈維川和姜玥在聊天。

雖然他們聊的都是我。

雖然他們神色坦蕩自然。

雖然他們時不時回過頭來，給我夾菜，對著我笑。

但我不敢說話。

怕一開口，眼淚會止不住。

猶豫著要不要提前走的時候。

姜玥對沈維川歪了歪頭。

「我今天沒有化妝，不過，我們渺渺是全妝。」

「我幫她化的，我技術是不是很好?」

姜玥突然伸手，輕輕點了一下我的鼻尖。

「不信我們就打個賭。」

「你猜，渺渺的疤痕在哪邊臉?」

04

這句話很輕柔。

卻像盆冷水從我頭頂澆了下來。

我放下筷子，冷靜地說:「我先走了，你們慢慢聊。」

沈維川錯愕地看我一眼。

姜玥很快反應過來，笑著說:「等等我，我陪你走。」

可我沒有等她。

腳步依然不停，冷著臉往外走，甚至開始小跑。

姜玥在我後面追，一不小心摔了一跤。

聽到她痛撥出聲。

我的腳步也只是微微一頓。

再回過身，沈維川已經扶起了姜玥。

看著她手掌上的擦傷，他擰眉看向我。

「姜渺，你怎麼這麼任性?」

我突然就啞口無言。

是啊，為什麼我這麼任性，害姜玥摔倒?

我想上前看看她的傷勢。

可是沈維川已經這樣做了。

他還蹲下來，輕輕揉著她的腳踝。

「對不起，如果早知道姜渺是這樣的人......」

「我也不會陪她聊這麼久。」

這一刻，心裡的委屈像漲潮的江水。

我是真的很想問沈維川——

我真的比不過姜玥嗎?

可是，我比任何人都清晰地知道答案。

比不過。

我就是比不過姜玥。

不管是容貌身材，還是才華性情。

媽媽皮膚白眼睛大，身材嬌小。

爸爸皮膚黝黑眼睛小，又高又壯。

姜玥遺傳了媽媽的白皮膚大眼睛，爸爸的高挑身材。

我遺傳了媽媽的矮鼻樑，爸爸的小眼睛黑皮膚，又矮又壯。

我和姜玥其實挺像的。

只不過她挑了爸媽的所有優點。

我挑了所有的缺點。

光芒好像天生就要照在姜玥身上。

就連她的名字，都是爸媽翻爛了字典，精挑細選。

而我的名字，是媽媽生我那天，姜玥看到了一隻流浪貓。

小貓喵喵叫著，很可憐。

她隨口說。

「妹妹就叫渺渺吧。」

姜渺。

這怎麼不算一個好名字呢。

渺小，模糊。

沒人在意她會不會流淚。

05

我在外面遊蕩了很久才回家。

但姜玥也沒有回來。

我剋制不住地想，沈維川帶她去了哪裡。

她腳踝扭到了，電影還能看嗎?

商場裡有她愛吃的冰淇淋，沈維川應該也會幫她買。

但我不應該再想這些了。

我開啟手機，點開沈維川的頭像。

過去三年，我們的對話記錄如果打出來，能變成一本書。

但這段記憶，沒必要保留。

在我刪掉他的前一分鐘。

對話方塊晃動了一下。

沈維川的語音發過來。

不長不短,25 秒。

他會說什麼?

我猶豫了一會兒，還是點開了。

然後就聽見他低沉的聲音在說:

「我很感激在我失聲的那三年，你跟我做筆友。」

「我也確實想過，在現實中見面了，我會一輩子對你好。」

「可是這件事，真的是你做錯了。」

「姜渺，你什麼時候道歉?」

語音沒有放完。

但我已是淚流滿面。

可是，沈維川畢竟還是不夠了解姜玥。

她是完美的姐姐，怎麼會捨得讓我道歉。

第二天她就給我買了蛋糕。

第三天給我送了護膚品。

她溫柔地哄我。

「渺渺，你不要亂想，我和沈維川什麼都沒有。」

「你要相信我，他對我好，也不是因為我好看，而是因為，我是你的姐姐。」

「他已經答應我，會再帶你出去一次的。」

「這次只有你和他兩個人，好不好?」

但我沒有理她。

這些天，我在躲著她，也躲著沈維川。

可是，很難。

因為我們都是 A 大的新生。

而且他們兩個的人氣，在學校裡真的是當之無愧地高。

就算我不想聽，也能聽到。

就像現在，室友就在幫我更新這些八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