渺渺_第4章 爸爸卻冷笑一聲
爸爸卻冷笑一聲，抓起申請表，揮筆簽名。
「害媽媽和姐姐這麼傷心，你居然一句安慰都沒有。」
「你太讓人失望了。」
「姜渺，我們父女的緣分，今天就盡了。」
「以後你死在外面，也別說是我的女兒。」
爸爸言出必行。
從這天起，他不再跟我說一句話了。
我把行李從 A 大搬出來，臨時堆在走廊裡，他路過的時候也一腳踢開。
媽媽勸他息怒。
「和孩子置什麼氣?到底也是我們的女兒。」
爸爸卻暴跳如雷。
「早知道就不該生她出來。」
「也省得礙我的眼。」
可是爸爸，你為什麼要和媽媽生下我呢。
你知不知道，你們選擇了生下我，我就會像野草一樣生長，風吹不折，雨打不滅。
08
我直接拖著行李箱，去遍了本市的每一所私立學校。
看到我過往成績的那一刻，幾乎所有學校都說同意接收。
但聽見我說沒錢，又都變得敷衍。
最後是一位校長拍了板。
他四五十歲，又白又胖，髮際線很危險。
「我們現在給你安排一場考試，如果你考到 600,就免除所有費用。」
「姜渺同學，你敢不敢?」
拳頭在瞬間緊握，指節都泛白了。
但我說:「敢。」
已經四個多月沒有做題了。
但我運氣很好。
正正好好，考了 601 分。
所以我直接就推著行李箱，住到了學校的宿舍。
宿舍條件很差。
可是，我擅長的事並不多，忍耐恰好是其中一件。
晚上洗完澡躺在床上，我才發覺，離開家已經兩天了。
手機裡孤零零的，只有姜玥的幾條資訊。
「爸爸很生氣，說他已經停了你的信用卡。」
「渺渺，你需要錢嗎?你住在哪裡?要是遇到壞人怎麼辦?」
她還給我發了轉賬。
200。
「不夠就給我講。」
「不管你做了多少錯事，你都是我唯一的妹妹。」
從小到大，如果我和姜玥爭吵，所有人都說，是我的責任。
姜玥分明大方又善良。
為什麼我看到的和他們正相反?
從前的我會哭著分辨。
可他們也只會兩手一攤:「哭什麼哭?你這麼哭，搞得大家都不開心。」
可是，好好笑啊。
我要其他人開心幹什麼。
所以我領了這筆錢。
然後發了語音。
「今天的夠了，姐，明天繼續發 200,多謝。」
「你發啊，你怎麼不發?」
「姐，你不能這麼虛偽。」
想想電話那邊姜玥氣到扭曲的臉。
我突然覺得，這 200 塊錢她花得不冤。
09
客觀來講，我的基礎還不錯。
但畢竟耽誤了幾個月，必須大量刷題，才能跟上進度。
全天除了睡覺和吃飯，我幾乎都坐在課桌前。
每天小測，每週大考。
短短幾天我就瘦了一大圈。
這個苦，確實難吃。
但心裡隱隱有個聲音在說。
姜渺，這是你去遠方的路，你不能喊苦。
如果留在原地，你會一輩子痛苦的。
所以我格外珍惜這個復讀的機會。
每天幾乎是不要命一樣地學習。
直到第一片雪花落下來，我才發現，冬天已經到了。
但我沒有足夠的衣服御寒。
不僅我自己忘了，我的家人也忘了。
我給媽媽打電話時，她笑得很不屑。
「一句話就想使喚我跑幾十公里?」
還能對他們有期待，確實是我的責任。
我只好向老師請假，回趟家取衣服。
就是這麼不湊巧。
在小區門口，碰到了沈維川。
他旁邊是姜玥。
穿著灰粉色的羊絨大衣，看起來甜美又優雅。
我裝沒看見，快速從旁邊路過。
但沒有躲過去。
姜玥喊了我的名字。
是那種很高興的聲調。
「渺渺，好久不見。」
沈維川也擺出了笑臉。
「渺渺，過來。」
「過來跟我們說說，你在復讀學校吃得怎麼樣，睡得怎麼樣。」
「姜玥每天擔心你的事情，擔心得睡不著覺。」
「你能不能安慰一下她，讓她別那麼擔心?」
就，怎麼說呢。
姜玥怎麼不算一個體貼周到的姐姐。
輕飄飄幾句話，就把她的人設立得明明白白。
沈維川又怎麼不算一個傻逼。
連這種話都信。
我撇了撇嘴，看向沈維川。
「所以你是廢物了?連我姐都哄不好，還要我幫你哄。」
沈維川被懟得啞口無言。
姜玥的臉色也很難看。
她拉著沈維川的袖子，一個勁兒道歉。
「渺渺就是這樣的性子，你別同她計較。」
「要是你不高興，我就更睡不著了。」
於是沈維川說:「她是什麼樣子，我還不知道嗎?我只是怕你傷心。」
兩個人旁若無人地互相安慰對方。
好像是同樣被我傷害過的可憐人。
我卻清了清嗓子，認真地問姜玥:「姐，你腦子有什麼問題嗎?」
姜玥愣住了。
我重複一遍:「總喜歡把簡單的事情變得複雜，喜歡沉浸在傷痛裡，你是不是有什麼心理問題?」
所以姜玥捂著臉，又開始抽泣。
那我就可以舒坦了。
10
我裹著自己灰撲撲的羽絨服回了學校。
繼續做卷子、背單詞、刷錯題。
付出總有回報。
放寒假之前的期末考試，我第一次考了年級第一。
班主任也很激動。
問我想考哪裡。
「我知道你去年考上了 A 大，這已經是很好的學校了，但你的目標可以定大一點。
」
我說:「我要去最好的醫學院。」
這一刻，我的心裡像雪色一樣透亮。
我想學醫。
我想幫助那些和我一樣遭遇了事故的人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