渺渺_第11章 因為他瞪圓眼睛
因為他瞪圓眼睛，聲音更大了。
「哭什麼哭?做錯事的是你，你還有臉委屈?」
「做飯失火這種鬼話也就傻子會信。」
「姐，你 20 歲了，做飯還能燒廚房，你怕不是傻子吧。」
「還是說你就是嫉妒我們渺渺?怕她考得好，怕她踩到你頭上面。」
「我告訴你，姜渺不會被你影響的。」
「天道好輪迴，你以後肯定會遭報應。」
完全就是一派胡言亂語。
但奇蹟般剋制住了姜玥的哭泣。
這會兒她臉色一陣白一陣紅，無辜也不是，柔弱也不是。
就有一種秀才遇見兵，有理說不清的彷徨。
周勁扯著我就往外走，邊走邊說。
「我現在就回家鬧，不讓我媽借房間給她，只借給你。」
「她要是把我家也燒了，我上哪哭去?」
我成功被他逗笑了。
我拿出手機，給他看同學們給我做的住宿計劃表。
「6 月 2 號，夏思佳，住家裡書房,15 平有空調。」
「6 月 3 號，王語姍，住次臥,11 平通風采光好。」
「6 月 4 號，陳桐，跟我一起住!我的大床兩米二，香香。」
「6 月 5 號......」
周勁總算點頭了。
但他立刻又開始緊張。
「你的資料都溼了，怎麼複習?」
我聳了聳肩。
「誰說我只有一份資料。」
姜玥只是燒掉了我的那一份。
但她不知道，我們班 39 個人，每人都有我的那一份筆記。
放假之前，不少人找我，再三懇求:「姜渺，拜託了!」
「我們真的需要考霸加持!」
我猶豫了幾秒鐘。
最後還是把筆記掃成壓縮包，發到了班級的共享郵箱。
我很慶幸自己足夠善良。
26
周勵是在高考前一天回到 A 市的。
他和周勁親自送我去考場。
到了這個時間，爸爸媽媽和姜玥總算刷了一點存在感。
他們在家庭群裡問我。
「渺渺複習得怎麼樣?」
「沒考好也沒關係。」
「家裡有一個出息孩子，我們就知足了。」
我一概不理。
最後一門課考完，姜玥帶著向日葵來接我。
她說是來接我，眼神卻不住地往周勵身上瞟。
「聽說今年題比去年難，你做完沒有?」
「家裡廚房已經修好了，你回家吧，媽媽會做飯給你。」
可是，沒必要回去啊。
我已經在心裡跟它告別了。
姜玥有點氣惱:「你不回家，要去哪裡?住哪個男生家嗎?你這樣很不自重，媽媽會擔心。」
我壓根懶得理她。
現在她對我說話給我帶來的憤怒，還不如路邊流浪狗不衝我甩尾巴。
再說，眼下我有更重要的事情。
我需要錢。
越多越好。
周勵已經幫我聯絡了他同學兼職的家教公司，管吃管住，一節課 150。
面試官問我高考多少分。
我沉吟了一下，報了一個 701。
對方笑了。
「小姑娘家家的，蠻自信哦。」
對啊，我應該自信。
出分那天，恰好是我兼職最忙的那天。
幾個學生都要加課，忙得我腳不沾地。
手機不停的響，都是周勵和周勁問我，到底多少分。
我無奈地放下事情，查了個分。
然後就看到了一個很漂亮的 707。
我的分數比去年多了整整 50。
全市第一，全省第十。
從這天起，所有人都開始聯絡我了。
復讀學校的老師、校長。
高中同學和復讀學校的同學。
還有我的爸爸媽媽。
據說很多記者還有自媒體博主也聞風而動，想採訪我。
他們聯絡到了爸爸媽媽。
爸爸對著鏡頭，把我大誇特誇。
媽媽更是一邊抹淚，一邊說我是她最貼心的女兒。
直到博主問她:「孩子復讀的學校是哪所?」
27
媽媽支吾半天，說不出來。
她尷尬地笑了笑:「孩子很獨立，復讀學校是自己找的，我沒注意。」
這段影片發到網上。
網友一頓辣評。
「沒關係的沒關係，現在不知道孩子在哪裡復讀，以後不知道孩子在哪裡工作、定居。」
「祝我們小妹妹越走越高，越走越遠。」
「然後永遠都不要回家了。」
也許是這件事警示了媽媽。
她開始給我發訊息、打電話，請我回家。
後來還找到了我做兼職的家教公司，語氣很是親暱。
「渺渺，你還是應該心存感激，這樣你會發現，世界也是美好的。」
「以前是媽媽做得太差了。但天下無不是的父母，如果不是我對你要求嚴格，你又怎麼會考得比姐姐更好呢?」
從小到大，我擁有的太少了。
爸爸媽媽的關注，似乎也變成了很珍惜的一件。
我現在得到了。
但我卻突然覺得，它們其實一點也不重要。
我很平靜地說:「媽媽，我沒有勉強自己，你也不要勉強自己了。」
「你連一次冬衣都不肯給我送，又怎麼能指望我回家?」
如我所料，媽媽勃然大怒。
「姜渺，我放下身段來跟你好好說話，你反倒擺起架子來了?」
「別以為考上名牌醫學院翅膀就硬了。」
「長相、性情，你哪裡比得上你姐?」
我從容點頭。
「對啊，比不上。」
「那我們以後就不要再見面了。」
對方氣得五官都扭曲了。
「我是你媽媽!」
可是，媽媽只是一個位置。
誰一直陪伴我、照顧我、安慰我，誰就是媽媽。
比如周勵。
比如周勁。
我已經沒有那些執念了。
別人被父母放棄，也許會難過。
我被他們放棄，對我來說，是新生，是解脫。
28
暑假過去，我靠兼職家教，賺到了三萬多塊錢。
加上覆讀學校的獎學金，我的銀行卡里整整有了六位數的存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