渺渺_第3章 那個沈維川
「那個沈維川，聽說他是哪個地產集團的繼承人，家世顯赫，長得又好看。」
「但他一直跟著一個漂亮女生，眼裡都是她。」
「好像是為她才報考了 A 大。」
「好浪漫。」
其實我早就知道沈維川會上 A 大。
在我們無話不談的那些夜晚。
我說 A 大沒有我喜歡的專業，而且我的分數報 A 大有點浪費。
但這樣做，爸爸媽媽，還有姜玥，都會高興的。
那時候沈維川就問我:「為什麼?」
06
其實原因很簡單。
就是爸爸媽媽說，我和姜玥是姐妹。
是姐妹，就要在一起讀書。
我燒傷後，爸媽為了讓姜玥照顧我，就讓她留了一級，和我同班。
每次我們爭執，爸媽就會說:「你姐姐為你做了很多事情，你就不能讓一讓她?」
後來高考，我的分數比姜玥高。
報考本地的大學，我有點為難。
他們也是這樣勸我的。
「這些年姐姐一直跟你一個學校。」
「你要是去了外地，她不適應，怎麼辦?」
所以我報了 A 大，超出錄取分數線整整 100 分。
那時候沈維川就安慰我。
「放心，我跟你做同學。」
我還跟他急。
「你應該去你想去的學校，而不是我要去的學校。」
他說沒關係。
「我們是最好的朋友。」
「不天天見面，算什麼最好的朋友?」
可開學一週了，他也沒有跟我見面。
而是陪著姜玥熟悉學校環境。
哦，其實我們也碰到過一次。
在圖書館前面。
那時候沈維川手裡拿著兩杯奶茶，姜玥在對他笑。
「我哪有那麼嬌氣?你不要聽渺渺亂講。」
「你不知道嗎?她一直嫉妒我。」
「我可不敢跟她計較。」
「誰叫她被火燒傷了，那麼可憐。」
明明是酷熱的九月。
但我站在那裡，整個人如墜冰窖。
我嫉妒姜玥嗎?
應該是吧。
我很可憐嗎?
應該也是吧。
從小，我穿的、用的都是姜玥不要的。
有些東西到我手裡已經很舊了。
我十歲那年，姜玥給我的那件羽絨服，絨毛都禿了，根本不保暖。
我跟媽媽說想買件新的羽絨服。
她就坐在床上，讓我站在她面前。
一句一句說我虛榮。
「你姐姐剛買了羽絨服，你也買?」
「你知不知道你爸最近破產了?家裡下個月就沒錢買肉了!」
那天，我不僅沒有得到羽絨服，還被罵了兩小時。
腿特別麻，特別酸。
我一直在哭。
那個時候，也是姜玥站出來。
「把我的衣服退掉，買兩件更便宜的，我和妹妹一人一件。」
媽媽一下子就笑了。
她拉著姜玥的手，說:「姜渺要是有你一半懂事，我就放心了。」
媽媽想要看到的就是我們姐妹互相謙讓。
姜玥永遠做得比我好。
我只會哭著質問。
「為什麼姐姐有的，我沒有?」
他們只要給我一點愛，我就能把自己滋養得很好。
就好像一個飢腸轆轆的人。
拿到包了毒藥的糖，也會不假思索地吃掉。
可是現在，我真的不應該再吃這顆糖了。
尖銳的疼痛在??口蔓延。
但我真的很冷靜了。
我轉身離開，直接去找了輔導員。
「老師，我要退學。」
有時候，大徹大悟，就是這麼一下而已。
07
如我所料，爸媽不肯為我簽字。
事實上他們都氣壞了。
「姜渺，你腦子進水了嗎?」
「高三那麼苦，你還要讀兩遍?你還要連累爸爸媽媽陪著你受苦!再讀一年要是沒考好，爸爸媽媽的臉往哪裡放?」
「唉，我們也是命不好，生了玥玥還不知足，偏偏還要生你。」
而姜玥這邊。
雖然要退學的人是我，但是姜玥的戲份比我足。
她是從學校裡趕回來的。
但不是一個人。
沈維川陪著她。
之後發生的事，也和我想的一樣。
姜玥一回家就哭。
而且把責任攬到自己身上。
「渺渺，你有什麼不滿意可以衝我來，打我罵我都可以，但你不要胡鬧。」
「退學是玩的嗎?你要去做社會的渣滓嗎?」
她說著說著，突然睜大眼睛。
「你不想看見我和沈維川在一起，對不對?」
「就因為一個男生，你就不要自己的前途了嗎?」
見我一直不說話，姜玥乾脆拿過申請表，劃掉我的名字，填上自己的。
「你不能犯傻。」
「這個學，我來退。」
你看，姜玥永遠包容我。
襯托得我格外不知分寸。
這一下，爸爸媽媽都慌了。
他們指著我，渾身都在哆嗦。
「你犯病，還想拉姐姐下水，姜渺，你真是要氣死我們。」
沈維川也慌了。
他挪到我前面，緊張得呼吸都亂了。
「我沒想到你會為我退學。」
「可是你也不能道德綁架我們。」
「姜渺，你姐姐不欠你的。」
「我也不欠。」
一頓輸出下來。
我看著他苦惱的樣子，突然覺得很可笑。
也確實笑出聲來。
「沈維川，我認識你這麼久，確實是我的問題。」
是我的內心太匱乏了。
所以才會把他看得重要。
同樣的道理，也適用於我的家人。
這種錯誤，我以後不會再犯。
所以我面無表情地看著媽媽:
「既然姜玥喜歡哭，那就讓她一直哭吧，每天哭給你看。」
「你要是不想讓她一直哭，就給我簽字。」
然後我也面無表情地看向姜玥:
「你會每天哭的，對吧?如果你不哭，就是你虛偽。」
「快哭啊，再哭大聲一點，讓我爽一點。」
媽媽的語氣總算軟了。
「去復讀學校，誰來照顧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