渺渺_第10章 但周勁還是笑了
」
但周勁還是笑了。
「以後打人別用右手。」
「我怕他沾走了你的運氣。」
我恍然大悟。
說起來，我最近運氣真的不錯。
被周勵提點過的數學已經成了我的優勢學科。
我幾乎已經是板上釘釘的第一了。
走到哪我都是老師和同學的重點保護物件。
他們都看著我笑。
「渺渺啊，餓不餓，我有面包。」
「手痠嗎?我給你揉揉。」
「今天太陽很曬，老師給你撐傘，你別害羞。」
按照慣例，考前一週，學校放假，學生回家自行復習。
班主任鼓勵我。
「放鬆心情，保持專注，你只要正常發揮，就不會讓人失望。」
可是我回家的第一天，媽媽就去住院了。
說她是腰傷復發。
「老毛病了，生薑渺那年落下的。」
「早知道這麼疼，當年就不該生薑渺。」
姜玥很自然地吩咐我。
「渺渺，我在家做飯，你去給媽媽送飯。」
我扯了扯嘴角:「我要考試。」
她卻嘆氣:「姜渺，不孝順的人，考試也不會順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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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瞭解姜玥。
如果我不同意，她會一直念，一直念，唸到我發脾氣。
而且醫院旁邊有一家書店，考前去逛一逛，說不定能買到合適的模擬題。
我算好時間，只出去了兩個小時。
可是等我回到家，只看到家裡一片狼藉。
滿屋子都是黑漆漆的。
煙味嗆得人咳嗽。
到處都是水跡。
我的書桌也是。
幾乎所有的書本試卷都被泡在水裡。
被高壓水槍衝過，紙張都溼透了，一拿就碎成了渣渣。
「我的筆記......」
可是爸爸冷哼出聲:「你姐姐差點出事，你還惦記你的筆記?」
「她是為了照顧媽媽，昨天熬夜了，才會不小心睡著。我是因為跟客戶談事情，也睡了過去。
」
「你又不上課，為什麼不留在家裡，反而東跑西跑?」
那一刻，我感受到了一種久違的窒息。
十四歲那年，就是姜玥說要給我煮一碗麵。
但她忘了關煤氣。
大火被撲滅的時候，所有人都在問我。
「為什麼要讓姐姐給你煮麵?」
「如果她不給你煮麵，你的臉也不會受傷。」
「你現在受傷，最應該責怪的人就是你自己。」
可是他們之所以指責我，無非是為了逃避自己的責任。
這樣，爸爸可以繼續去忙他的事業。
媽媽可以沉迷於牌局。
而姐姐還是那個溫柔可親的姐姐。
痛苦的，反思的，懺悔的，只有我。
我確實不夠聰明。
我一直覺得他們不喜歡我，是我不夠好。
我是到 19 歲才知道。
他們不喜歡我，不是因為我不夠好。
是因為他們不夠好。
我抬頭看了看滿臉懊惱的姜玥。
她抹著眼淚說:「渺渺，對不起，我把你的複習資料都弄溼了。」
「這些都是你的心血，臨考前肯定要看的。你不會怪我吧?」
我反而對她笑了。
「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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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玥愣住了。
但我是真的笑彎了眼睛。
「我是認真的。」
「謝謝你把我的家燒掉了，以後我都不必再想到它了。」
我最後看了一眼這個黑洞洞的家。
然後拿起自己的隨身小包，就要往外走。
可是姜玥攔住了我。
她說:「渺渺，馬上要高考了，你去哪住呢?」
「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周家?徐阿姨已經跟爸爸說了，要我們去借住。」
「不介意的話，我也拜託阿姨收留你。」
姜玥的眼睛裡閃爍著無辜的光。
「如果怕太麻煩他們，我可以跟你住一間房。」
「放心，我會讓著你的，但是你也要注意，在別人家做客，可不能再亂髮脾氣了。
」
姜玥好像算準了我會同意。
住到周家，被她「關心」著。
然後自己生悶氣，在考場上發揮不好。
可是她失算了。
很久以前，媽媽就提示過我了。
「最好的朋友要有十個八個。」
「每一個都不能被姜玥搶走。」
我轉身出門，給陸棠棠發了訊息。
「不好意思，可以借宿你家嗎?」
我並不意外陸棠棠連聲說好。
她之前就說過，她哥哥在外地讀書，房間隨我使用。
我向陸棠棠道謝。
她卻切了一聲。
「是我要謝謝你。」
「你住到我家裡，我能就近問問題，求之不得。」
確實。
在學校的時候，我幾乎每天幫陸棠棠講錯題。
放假以後，她也會打影片問我。
我都會耐心給她講。
善意是流動的。
現在要從她那裡，流到我這裡了。
我家裡被燒的訊息被陸棠棠發到了班級群。
大家很快開始接龍。
「我能接姜渺到我家住一晚嗎?姜渺是考霸。我要跟考霸貼貼。」
「我也接一晚!」
「接姜渺+1。」
「哇靠我來晚了，沒接上。」
我也是在這個時候接到了周勵的電話。
說他有一場很重要的考試，沒辦法趕回來，不過，周勁會幫我搬行李。
我們的父母是朋友，他不能拒絕徐阿姨收留姜玥。
但他會想辦法，確保我能我安心複習。
周勵的語氣認真又剋制。
「別擔心，渺渺，我在 A 市有很多朋友。」
我笑了。
「我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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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勁已經趕到了我家。
他正在努力幫我搶救我的複習資料。
但紙張都爛成漿糊了。
周勁當時就惱了。
他皺著眉毛質問姜玥。
「你丫有病?你知不知道姜渺要高考了?在考前搞她心態，你很爽嗎?」
他還是不瞭解姜玥。
她哭起來柔弱又可憐，沒有人能抗拒。
但我顯然也不夠了解周勁的無賴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