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隊三小時的偏愛,換不回我的結婚證_第5章 我們去看過一場很悶的電影
我們去看過一場很悶的電影,散場後他坦白自己中途睡著了。
「你怎麼不叫醒我?」我問。
「你看得挺認真。」
「我也快睡著了。」
他停住腳步,笑得很低。
「那下次選你喜歡的。」
後來我才知道,他那晚不是困,是前一夜趕航班,回來後直接去了公司。他怕我因為一場約會失望,硬撐著坐完整場電影,結果還是露了餡。
我問他為什麼不說。
賀聞川正在剝一隻橘子,聞言抬頭。
「說了你會取消。」
「我會。」
「所以我沒說。」
他說得坦蕩,我反倒沒法接。
春節前,我爸媽叫我回家吃飯。飯桌上,我爸難得主動提起江臨川。
「他把錢還完了嗎?」
「還剩最後一筆,下個月。」
我媽夾了一塊魚給我,嘆了口氣。
「當初我就覺得那孩子心浮。他來咱們家吃飯,眼睛總盯著手機。聞川不一樣,上次送我去複查,醫生說什麼他記得比我還全。」
我耳朵發熱。
「媽,你別亂說。」
「我亂說什麼?我問過了,人家沒結過婚,也沒女朋友。」
我爸咳了一聲,假裝嚴肅。
「照微,找人得看人品。不過你自己決定,爸媽不催。」
那晚回到家,我站在陽臺吹了很久的風。
手機響起來,是賀聞川。
「到家了嗎?」
「到了。」
「明天要不要去看展?」
我看著遠處一盞盞亮起的窗燈,忽然問他:「賀聞川,你到底喜歡我什麼?」
電話那端安靜了一會兒。
「你開會時不肯把責任推給助理,明明自己手受傷還先去補舞臺的漏洞。你看見街邊有人賣花,會買一束回去插在辦公室。你生氣也會把話說清楚,不讓別人猜。」
他停了停,聲音更低。
「我喜歡的很多。
你要是想聽,我可以慢慢說。」
我笑出了聲。
「明天見。」
8.
入春後,工作室接下了瀾序的年度新品專案。
這次釋出會放在城郊一座舊廠房改造的藝術空間。紅磚牆還留著早些年燒製留下的煙痕,屋頂卻換成了大片玻璃。下午的光斜著落進來,灰塵在半空浮著,像細碎的銀屑。
我帶著團隊第一次進場勘景,物業給的平面圖和現場尺寸對不上。主舞臺的牆體比資料裡窄了一截,原本定好的弧形螢幕根本放不下。
設計師急得直跺腳,小唐抱著電腦不停核對,供應商在電話那頭說裝置已經開始加工,改尺寸要加錢,也要延後交付。
我繞著那面牆走了兩圈,鞋跟踩過地上沒有掃淨的砂粒,發出細小的響聲。
「別急著改裝置。」我蹲下來看牆角的承重柱,「主視覺拆成兩塊,柱子包成裝置的一部分。入口到舞臺的動線往左挪,觀眾進場先看到產品故事,再看到主屏。」
設計師愣住。
「那舞臺會不會顯得小?」
「把它做低。臺下座位收一排,留出互動區。地方小,就別硬撐排場。」
賀聞川站在不遠處,聽完後問:「預算呢?」
「螢幕不用返工,裝置材料換輕一點,能兜住。」
他點頭,轉身對採購說:「按蘇總監的方案重新報價,今天給她。」
現場重新忙起來。工人拿著捲尺測量,燈光師搬來腳手架,空曠的廠房裡全是腳步聲和對講機的電流聲。
傍晚時分,天空壓下一層烏雲。外面的雨來得很急,鐵皮屋簷被砸得噼啪作響。團隊的人陸續躲到休息區,只有我還蹲在舞臺邊核對物料表。
賀聞川走過來,把一件薄外套搭到我肩上。
「別看了,明天再核。」
「燈光位置一改,電源線也得調。今晚不把清單出完,明早施工會亂。」
他沒勸第二次,拖了張摺疊椅坐到我身邊,拿起另一份清單。
「你念,我記。」
我們對著檯燈,一項一項往下核。雨聲蓋住了廠房外的車流,紙頁翻動的聲音反而格外清楚。核到一半,他發現我的筆尖停在「備用通道」那一欄上。
「怎麼了?」
我望著那條窄窄的通道。
「這裡得留出給孩子和老人走的路。上一場活動,客戶帶著母親來,臺階太高,老太太差點摔了。」
「你怎麼沒寫進覆盤?」
「這種小事寫進去,別人只會覺得我麻煩。」
賀聞川把筆放下,目光落在我臉上。
「照微,能讓人安全進來、舒舒服服待著,不是小事。」
他拿過對講機,讓現場負責人第二天加一塊臨時坡板,又把動線圖上的轉角標得更醒目。
我看著那道紅色標記,心裡有點說不上來的彆扭。
江臨川也常說我想得多。他不耐煩聽完,總會替我下結論:「沒那麼嚴重。」久而久之,我連自己覺得不舒服的地方都懶得再提。
賀聞川沒有誇我細心。他只是把我提過的一件小事,當成該被完成的事。
雨停時,廠房外的地面已經積了一層水。賀聞川去停車場取車,我收拾檔案時,手機裡跳出我媽的訊息。
「週末回家吃飯嗎?我包了薺菜餛飩。」
我盯著螢幕笑了笑,剛要回,賀聞川推門進來,褲腳沾著水,手裡卻拎著兩杯熱牛奶。
「你胃空著,先喝點。」
我接過來,忽然問他:「你今天為什麼一直配合我?」
「專案負責人配合策劃總監,不正常嗎?」
「你知道我問的不是這個。」
他靠在門邊,沒有躲開我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