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隊三小時的偏愛,換不回我的結婚證_第4章 我坐在走廊里
我坐在走廊裡,手裡還攥著活動流程單,後背全是冷汗。
賀聞川沒有問我為什麼跑,只在半小時後提著一袋熱湯出現。
「你助理告訴我的。」
我張了張嘴。
「你不用陪我。」
「我不是陪你。」他把湯放到我手邊,「阿姨醒了需要吃點東西,你也一樣。」
我媽醒來後,看見他,先是一愣,又很快笑起來。
「小賀是吧?照微提過你們的專案。」
我差點把水嗆出來。
我媽壓低聲音,顯然還惦記著江臨川的事。
「那個江臨川呢?知道我住院了嗎?」
我還沒開口,賀聞川已經把削好的蘋果切成小塊。
「阿姨,照微這兩天很忙。我在這裡,您先放心養身體。」
他沒有替我說謊,也沒有刻意表現,幾句話就把我媽安撫下來。
深夜,他送我到醫院樓下。
路燈把影子拉得很長。我停住腳步,認真對他說:「謝謝你。今天的事,還有之前。」
「不用一直謝。」
「我得說清楚。」我抬頭看他,「我剛結束一段關係,現在不適合開始別的。」
賀聞川沉默片刻,點頭。
「我知道。」
他從口袋裡拿出車鑰匙,又補了一句:「我沒有逼你立刻給答案。照微,先把自己過好。等你哪天願意吃頓不談工作的飯,叫我就行。」
這份分寸感,讓我心裡某處發酸。
江臨川總要我體諒他的難處,賀聞川卻先替我留好了退路。
6.
江臨川拖到律師函送達,才終於肯談錢。
我們約在一家安靜的茶室。他進門時,身邊跟著江母和江予寧,顯然打算靠人多壓我一頭。
我也不是一個人來的。
律師坐在我旁邊,檔案攤得整整齊齊。賀聞川沒有進包廂,只在隔壁等我。
他說這是我的家事,他不該替我上桌,但我需要他時,他就在。
江母一坐下就開始抹眼淚。
「照微,阿姨一直把你當女兒。你們這麼多年的感情,怎麼能為了些錢鬧到這個地步?」
「阿姨,錢是明細,婚約是江臨川先放棄的。」
「臨川也不是故意的。他一個人拉扯妹妹不容易,偶爾顧不上你,你就不能讓讓?」
我翻開列印的聊天記錄。
「我讓過。讓掉生日,讓掉醫院陪護,讓掉登記日,還要讓掉婚禮賬戶。再讓下去,是不是連我的房子也該送給他?」
江母的臉漲紅。
江臨川終於開口:「房子我沒想要。」
「可你搬進去以後,拿過我媽給我的備用鑰匙,沒問過我就讓你媽和妹妹住進來。你妹妹把我的書房改成衣帽間,衣服堆在我工作資料上。你說過一句不行嗎?」
江予寧的臉白了。
「我只是暫住......」
「暫住三個月,花了我兩萬多的改造費,還把我的設計稿丟進了雜物箱。」
江臨川煩躁地按著眉心。
「這都是小事。」
「對你來說是。」我把協議推過去,「今天只談兩件事,債務怎麼還,退婚公告怎麼發。別跟我說感情。」
江母拍了桌子。
「你這是要毀了臨川!」
我看著她。
「他花我的錢養別的女人,取消我安排好的領證,拿我的房子當自己家。是我毀了他,還是他一直覺得我不會走?」
包廂門忽然被推開。
唐曼寧站在門口,神色很難看。她身後跟著一箇中年男人,正是江臨川公司的合夥人。
早上律師聯絡她補證據時,她才發現那幾筆酒店費用走的是江臨川公司的專案報銷。
她不想再被牽著鼻子走,索性把記錄交給合夥人,又跟著找到了茶室。
江臨川猛地站起來。
「你來幹什麼?」
唐曼寧把一疊資料放在桌上。
「來把話說清楚。你說我是客戶,騙她;又說你和她早就分了,騙我。你還拿公司報銷名義替我訂酒店,害我被人說成插足。」
合夥人的臉黑得厲害。
「江臨川,這些賬你回公司解釋。」
江臨川伸手去拉唐曼寧,被她避開。
「別碰我。」她盯著他,「我沒想過當第三者。可你每次都說得像真的,我才信了。」
江母一時連哭都忘了。
我沒有看這場鬧劇太久,只把筆放到江臨川面前。
「籤嗎?」
他的手指顫了顫,最終在分期協議上落了名字。
一週後,江臨川從公司離職。報銷造假、私用專案款的事被查實,他賠了錢,也丟了合夥人的信任。
江予寧來我工作室樓下哭過一次,說她哥把氣都撒在家裡,怪她發了那條朋友圈。
我隔著玻璃看著她。
「那是你們家的事。別再來找我。」
她站了很久,最後把眼淚擦掉,一聲不吭地走了。
7.
分手後的第一個冬天,我把工作室搬進了新寫字樓。
原來的地方太小,窗戶正對著高架橋,客戶來談方案總要忍受車流聲。新辦公室有一面很大的落地窗,陽光好的時候,整個會議室都亮堂堂的。
賀聞川成了我們穩定的長期客戶。
他很少打著工作的名義約我。專案結束後,他會提前問:「週六下午有空嗎?附近開了家做粵菜的小店。」
我說沒空,他就回一個「好」,再也不追問。
我說有空,他會準時到樓下,車裡放著不太甜的酸奶和一束小小的洋桔梗。
他知道我不喜歡太隆重的儀式,也知道我對「被安排」三個字過敏。所以每一次見面,他都把選擇權擺在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