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山上開了個餐館,但是客人都不是人_第7章 霜團帶着三隻小狐狸折餐巾
霜團帶著三隻小狐狸折餐巾,阿圓把自己折進了餐巾盒裡,睡得口水直流。
蒼嶽則帶著狼群把廢棄索道封了。
他每天回來都很晚,衣服上沾著松針和泥。我給他留飯,他坐在後廚的小板凳上,安靜地吃完,隨後繼續去修桌椅、搭雨棚。
有天夜裡,我發現他手上多了道裂口。
我把藥膏拍在他面前:「伸手。」
蒼嶽照做。
「你可以多叫幾個人。」我一邊給他塗藥一邊說,「什麼都自己扛,哪天累倒了,誰來當服務員?」
他低頭看著我,忽然說:「我的狼群都在。」
「那就讓他們排班。餐館缺洗碗工、搬運工、保安。」
「他們不會用碗。」
「那就學。」我抬眼,「蒼嶽,你也得學會叫人幫忙。」
他神情動了動,最終點頭。
第二天,見山食堂多了四隻表情嚴肅的灰狼員工。
它們學不會端盤子,卻很會把遊客遺落的水瓶叼回來。
我索性給它們套上紅色小馬甲,寫著「文明引導員」。
景區遊客拍照拍得不亦樂乎,還誇我們動物互動做得好。
我收著遊客的好評,心裡悄悄鬆了一口氣。
簡直是荒唐。
10.
百味宴那天,天氣出奇地好。
清晨的霧沿著山谷散開,老槐樹下襬了十幾張長桌。前廳是普通遊客的山野宴,後院則留給夜裡來的客人。兩邊都能聞見柴火和油鍋的香氣,誰也不打擾誰。
我從早上六點忙到下午,炒了三大鍋菌菇雞,蒸了五屜玉米餅,煮了滿滿兩桶魚丸湯。後廚像打仗,向嵐顛勺比我還利落,霜團負責分餐,烏檀蹲在高腳凳上當品控官。
「這鍋鹽多了半勺。」
我轉頭瞪他:「你再挑刺,今晚椒鹽小黃魚取消。
」
烏檀立刻閉嘴,尾巴悄悄捲住凳腿。
傍晚六點,最後一批遊客下山。山門附近亮起暖黃的燈,紅燈籠一盞盞映在風裡。
山裡的客人從霧中走來。
有鹿、有獾、有白鷺、有狐狸,也有許多我沒見過的面孔。他們圍著長桌坐下,碗筷輕碰,熱氣升騰。幼崽們在槐樹下追逐,阿栗舉著一塊玉米餅,跑得耳朵都飛起來。
岑烈到得最晚。
他仍是人形,穿一身黑衣,站在石階下。四周慢慢安靜下來,蒼嶽從後院走出,停在我身側。
我拿著一隻空碗,朝岑烈抬了抬。
「來了就坐。」
岑烈看著滿院的燈火,沒立刻動。
「你們以為擺幾桌飯,就能攔住我?」
「不能。」我很誠實,「所以今天除了吃飯,還要把事情說清楚。」
我讓向嵐把外婆手札遞出來。手札翻到最後,金色的字在夜色裡逐漸清晰。
「山門由三方共守:守山者護路,開飯者定規,飲泉者安生。三方缺一,門必不穩。」
我看向岑烈。
「你想要靈泉,不用搶。南嶺妖族可以來,但得一起守門。每月輪值,出事共同處理,餐館照常接待。你若願意,北嶺不會趕你。」
院子裡靜得只剩鍋裡湯水翻滾的聲音。
向嵐最先開口:「我同意。」
獾叔放下酒碗:「老夫也同意。」
烏檀跳到桌上,清了清嗓子:「我代表......我自己同意。」
四周響起一陣壓低的笑。緊張的氣氛散開一點。
岑烈卻盯著我,臉上沒有表情。
「我若不同意呢?」
我把空碗放在桌上,聲音清楚:「那你今天沒有飯吃,明天起,雲岫山所有食堂都不歡迎賴賬、搶客、破壞山門的老虎。」
我說完,蒼嶽向前一步。
狼群在槐樹後安靜地看著。
岑烈的眼神逐漸沉下來,周身隱約浮出虎影。
桌上的幼崽們被大人護到身後,霜團握緊了向嵐的手。
我沒有躲。
我敢提出這件事,就得承擔他翻臉的可能。
可這座山不能總靠誰強誰說了算。今天讓岑烈搶到靈泉,明天就會有第二個、第三個岑烈。
一陣風吹過,老槐樹的葉子簌簌落下。
岑烈忽然抬手,抓起桌上的紅燒肉,塞進嘴裡。
他嚼了兩下,臉色更臭了。
「糖還是少。」
我一愣。
他拉開椅子坐下,指尖敲了敲桌面。
「輪值怎麼排?」
烏檀第一個歡呼,險些一頭栽進湯碗。向嵐笑得眼睛都彎了,霜團把阿圓抱起來親了一口。
蒼嶽看著岑烈,目光仍有戒備,卻收起了鋒利的氣息。
我立刻從圍裙口袋裡掏出早準備好的輪值表。
「南嶺巡索道,北嶺巡山道,剩下的人輪流值夜。餐館每天留一桌守門飯,按成本價收。」
岑烈掃了一眼:「為什麼我吃飯還要錢?」
「因為你有收入。」我毫不客氣,「你南嶺金礦多,別裝窮。」
岑烈瞪著我。
我也瞪回去。
最終,他從口袋裡摸出一張黑卡,往桌上一拍。
「刷。」
我接過卡,忍著笑問:「密碼?」
「你猜。」
我將卡塞回他手裡:「自己按。我那收銀臺是人類財產,別折騰壞了。」
那晚,百味宴吃到很晚。
岑烈一個人吃了半盆紅燒肉,向嵐一直擔心他會不會把盆也咬了。烏檀不肯和他同桌,端著小黃魚跑到我腳邊蹲著。蒼嶽負責添柴,火光落在他側臉上,整個人終於不再像初見時那樣浸在冷霧裡。
夜深後,老槐樹根的金光慢慢匯成一條細線,鑽進地底。
後院紅燈籠輕輕晃動,像有人在風裡點亮了歸路。
11.
我以為事情到這裡就算解決,沒想到第二天一早,鎮上派出所的員警找上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