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山上開了個餐館,但是客人都不是人_第2章 我掏出手機查了查金價
我掏出手機查了查金價,又拿磁鐵試了試。真金。
紅燒肉三份加起來不過幾百塊。按金價算,這塊金子夠他把選單從頭吃到尾。
職業操守在我心裡掙扎了一下,最後被「我得先還信用卡」壓倒。
我找出外婆留下的小秤,切下一小片,又把剩下的金塊包好遞過去。
「多的不能收。下次你還來,記得帶個能掃碼的朋友。」
男人沒接,只盯著那包金子。
我把包往他手裡塞:「拿著。我們店規矩很嚴,吃多少付多少。」
他手指碰到我的手背,冰涼,像淋了很久的雨。
「你會一直開門?」他問。
我想都沒想:「只要不倒閉,就一直開。」
他點了點頭,轉身走進霧裡。門口風鈴響了兩下,我從玻璃窗看出去,霧裡似乎有一條很長的尾巴掃過石階。
我揉了揉眼睛。
大概是披風吧。
人果然還是不能熬夜,都出幻覺了。
2.
第二天中午,餐館迎來了一隻黑貓。
嚴格說,是一位穿著墨綠小西裝、踩著小皮鞋的年輕男人。
他個子不高,皮膚雪白,頭頂立著兩隻黑絨耳朵,身後拖著一條蓬鬆的黑尾巴。
他進門先在地墊上蹭了蹭鞋底,又皺著鼻子繞大廳走了一圈。
「衛生合格。窗邊那桌有太陽嗎?」
我指了指:「十一點到兩點有。」
他滿意地跳上椅子......是坐上椅子,然後把尾巴規規矩矩盤到腿邊。
「來一份魚丸湯,不要蔥,魚丸要圓,湯不能有腥味。」
我一邊記單一邊想,現在的角色扮演已經卷到物種細節了?
魚丸是我從鎮上老周家買的半成品。
老周拍??脯保證全鎮最彈,我煮好以後,特意先嚐了一顆,確實鮮。
黑貓客人吃第一顆時,眼睛亮了一下,耳朵往前豎得筆直。
吃到第三顆,他忽然停住,拿筷子戳了戳碗裡的魚丸。
「不夠彈。」
我把圍裙一拽,直接站到他桌邊:「你說清楚,哪裡不夠彈?」
他大概沒料到我會反問,尾巴尖兒炸了一下。
「就是......它落到桌上,彈不起來。」
我端來一個空碟子,夾起魚丸往上輕拋。
魚丸砸在碟子裡,彈了兩下,滾到他手邊。
「彈不彈?」
黑貓盯著魚丸,臉上那點挑剔瞬間散了,抬手把魚丸按住,清了清嗓子:「勉強。」
「勉強也得付錢。」
他從口袋裡摸出一串銀白色小魚,整整齊齊擺在桌上。那些小魚只有小拇指長,鱗片像月光,一條條還在緩慢擺尾。
我盯著那串魚,頭皮發麻。
「活的?」
黑貓把它們往我面前推:「銀鱗魚,山澗里長的。能換嗎?」
「能不能換得看它們能不能活。」
「能活。」他驕傲地抬起下巴,「我養的。」
我沒收,拿出手機給他掃付款碼。
他盯著螢幕看了很久,最後從袖口裡抽出一張皺巴巴的百元鈔票。紙幣上還沾著貓毛。
「這個可以?」
「這個最好。」
他付完錢,抱著那串銀鱗魚不肯走。
我以為他要找茬,便先開口:「我們店不收寵物寄養。」
黑貓瞪圓眼睛:「誰說寄養?我送你兩條,魚丸做得還行。」
他說完,把兩條銀鱗魚放進我養綠蘿的玻璃缸裡。
小魚鑽進水草,鱗光把牆面照出一小片冷亮的波紋。
我終於有點笑不出來。
景區遊客的道具,能做出會遊的銀魚嗎?
黑貓臨走時回頭看我,表情仍然很拽。
「我叫烏檀。下次你給我做椒鹽小黃魚。
」
「你還點菜?」
「食客有建議權。」
「行,烏檀先生,建議收到。」
他哼了一聲,尾巴卻高高翹起來,像一把得勝的旗子。
當天晚上,我把玻璃缸端到收銀臺,盯著那兩條魚看了足足一個小時。它們不僅活著,還在水裡吐出一顆顆細小的銀泡泡。
每一個泡泡浮到水面,就變成一粒小珍珠。
我抓著桌角,給外婆的遺照上了三炷香。
「外婆,您這餐館,到底接待的都是什麼遊客?」
遺照裡的外婆笑得很慈祥,沒有回答。
3.
第三天傍晚,下起了小雨。
我正蹲在後廚擇菜,前門被頂開一條縫。一隻火紅的狐狸鑽進來,背上馱著一隻通體雪白的狐狸。白狐狸肚子圓滾滾,顯然快生了。
火狐狸抖掉身上的水,化成一個眉眼風流的男人。他抱起白狐狸,急得眼圈都紅了。
「老闆,能做產後餐嗎?」
我手裡的芹菜掉進盆裡。
「你你你!!!你剛剛.....你太太......是狐狸?」
白狐狸虛弱地抬起頭,口吐人言:「你嫌棄我?」
我腦子裡像有一口高壓鍋,砰地炸開了。
狐狸張嘴說話了......
黑貓能說話,我還能催眠自己是變聲器。
可一隻真正的狐狸趴在桌上說人話,還一臉委屈地問我嫌不嫌棄,這個邏輯再怎麼自洽也圓不上。
火狐狸立刻護在妻子身邊,尖耳朵豎起:「她懷著崽,你語氣放尊重點。」
我深吸一口氣,把外婆手札裡「客人進門只認選單」那句話在腦中唸了三遍。
收了錢要服務好孕婦。
人也好,狐狸也好,孕婦都不能餓著。
我把菜盆往旁邊一放,拿起紙筆:「不嫌棄。先說忌口,辣椒能吃嗎?雞蛋過敏嗎?有沒有特別想吃的?」
白狐狸明顯愣住,隨後小聲說:「想吃酸一點的番茄牛腩,還想喝魚湯。」
「行。你躺著,別亂動。」
火狐狸從懷裡掏出三塊金子,嘩啦一聲放在桌上。